-
2009-10-29
深秋
CMGT542 group business plan顺利落幕,一个美国男生,一个加拿大男生,两个印度女生,一个中国女生,因为同在global项目,凑成了一支team。几个礼拜以来,我们做了N次group meeting,出来结果不错,但是过程也很有乐趣,我第一次觉得跟外国人在一起,也是可以很有乐趣的。
某次我们约在学校group meeting,没有订好图书馆的study room,想去碰碰运气,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于是只好沿着校园乱走寻找cafe之类可以坐下来的地方。结果因为周末,这类场所全体关门。一路上,我们看到好车一辆,于是停下来讨论半天。又看到public safety校警现场抓偷自行车贼一名,相当刺激。最后我们溜达到了电影学院,发现里面正在办event,有东西吃,两个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里面冲,我一把拉住杰夫同学,让他看门口提示需要checkin才能入场的牌子,他不屑一看的说"what ever! let's get sth to eat.” 于是我们饱餐一顿后坐在电影学院某处的沙发上开始group meeting。其间路过美女两名,詹姆斯同学对她们say hi,印度女生普利亚不解地问"does james know her?" 杰夫说"no, james is ***ball"。那个词我忘了,含义就是指那些半夜两点以后专门在街上勾搭醉酒女子的男人。我在旁边听地都快笑翻了,james还在旁边继续作无辜状。
某次我们又要周末meeting,吸取上次的经验,决定事先决定好在哪里meeting。最后决定他们开车来接我们去他们的treehouse,于是整个meeting就变成了一次小trip。杰夫同学开一辆奥迪A4,普利亚似乎没见过奥迪,问他这是什么牌子。然后我接话说,奥迪makes me homesick,因为我爸一直用奥迪的车。詹姆斯热情地说:希望你下次再坐你爸的车,也会想念这辆车。我只好很汗地说,会的,我肯定会想念你们的。他们的treehouse在西好莱坞地区的山林深处,结构奇异,上下六层,有养了金鱼的池塘,有杰夫同学co-found的纪录片工作室。这里住满了单身男人,以至于满桌子的灰,我叫詹姆士找块抹布来擦一擦,他从厨房某处拿来一条大毛巾,据我目测是浴巾,就开始猛擦。我们问“这是你的浴巾么”,他边笑边擦边让我们轻点,说“这是浴巾,但不是我的”。后来我们叫了pizza来吃,吃完之后他们说没有餐巾纸。我满怀同情地对他们说: How do you guys survive without napkins.....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萨薇的mac播着优美婉转的印度音乐,我说这里现在的气氛很homesick,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我给她看我在香格里拉的照片,她很surprise,因为那太像她的家乡,和西藏接壤的印度东部地区。萨薇和我一样讨厌LA,想念伦敦,我们瞎聊了不少关于家庭和婚姻的话题,并约定等我回国,找机会去印度看看。如果不是期末paper实在太多,我真想在感恩节的时候和她一起去SF。从treehouse回来的时候,杰夫把小奥迪开得很快,大概是我到美国之后经历过最快的车速。他不用GPS,他可以在我告诉他不是右转而是左转之后,从最右道扭来扭去地转到最左道去,典型的彪悍的美国人。
presentation之前的最后一次meeting,我们在学院大厅折腾到了半夜,直到保安来把我们赶走。杰夫同学非常能制造欢乐,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搞点恶作剧,完全不符合他一贯深沉的形象。我于是忍不住问how old are you,结果原来他真的比我还小一岁。后来估计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太活泼了,我们有点被schock到,于是诚恳地问我"这是你第一次和北美男人呆这么长时间吧?" 我诚恳地回答"是的,从来没有过,还说那么多话..." 期间我给他们看刘翔被人从后面抱的新闻图片,然后我们对他究竟是不是gay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最近最happy的事情莫过于此。情绪的低潮终于过去了。
-
2009-10-29
登楼试长望 望极与天平
唐代人是这样写古镇平望的:登楼试长望,望极与天平。
已经是半夜,本来想把几个话题凑在一篇里随意叙一叙,但是想到这篇文章搞不好会被封,还是独立出来成篇的好。如果连地名都成了敏感词,那叫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情何以堪。在江南星罗棋布的村镇中,平望默默无名。即便在一个小小的县级市里,它既不如盛泽那样非同一般地富庶,也不像同里那样走了古镇旅游的路子。这个县级市唯一的火葬场在这个镇,于是某些时候它成了人们玩笑中的不吉之地。318国道从镇中心穿过,行成一个交通极度混乱的四叉路口,无数恐怖的车祸深深埋在我童年的回忆里。我离开平望整整十二年了。
两千零九年的十月份,这个小镇突然热闹起来。运河边兴建的垃圾焚烧发电厂即将竣工运营,已经建设了几年的工程就在点火前不久,突然成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现在已经无法考证,最初的消息来源是什么。只知道在许多论坛上,在校内分享中,在各种人际传播渠道中,居民们得悉发电厂的运营将给周边环境造成巨大的影响,对人体的伤害是致命的。后来的一段时间中,大概是发生了相当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以至于公路被警察封锁,非本地居民不得进入镇区。终于最后,政府发布公告,宣布工程暂停,将充分听取各方面意见再作论断。21世纪经济报道的文章里已经开始讨论这件事情的出路,无非是讨论政府赔偿开发商损失的可能性。同时,地方媒体也发布了两条新闻,说警方已经逮捕了若干在网上造谣滋事的居民。
看起来像是各打五十大板。没有跟居民完全对立,造成更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应该说现在的市领导不是太笨。但是同时也要逮捕几个闹事的,警告一下人民,以防人民群众得寸进尺。好策略。在我看来,至少它停工了,总比强行运营的好。没有流血也没有闹得全国皆知,是的,我不希望平望以这种不幸的方式让人们记住它的名字。之后,又会怎么样呢,拭目以待。
看过一个电视节目对阮仪三的采访,请他讲述当年抢救古镇的经历。他说,在运河沿岸,远不止一个同里。他提到了平望,可是他来的太迟,平望早已被工业化的进程淹没。依稀记得他还说道当时和他打交道的地方领导的名字,算是一个和我一桌吃过几次饭的伯伯吧。阮仪三言语中指明,这位领导拒绝了他的古镇保护建议。一个父母官,几年后,几十年后,被定论为历史的罪人,他又情何以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一对比,我们的执政者的确是在进步,哪怕是被网络舆论迫使着缓慢挪动。
我一直觉得平望人就是一群最普通的小市民,全体忘记了传统和文化,经济利益为上,对政府只有服从,像绝大多数中国类似的地方一样。原来他们也可以是公民。
这片原本可以诗情画意,可以承载吴风越韵的土地已经磨去了太多历史的印记,那么至少让它平平安安地走下去吧。
真实的中国,真实的中国人。

-
2009-10-24
霜降
时间像飞一样过去,追赶着一个个deadline的脚步。累得整天想打哈欠,又总感到透不过气,好像小时候的支气管炎又发了一样。4点睡下去,辗转难眠,快近中午的时候从有关的灾难的噩梦里惊醒,像是睡着了几十分钟。该起来的时候还得起来,在实验室做一下午的coding,晚上再强打精神上3个小时的课。然后就不知道睏了,只觉得suffer,不知道为什么就打扫厨房,扫地,拖地,洗衣服。然后还是不想去睡。又看书。后来终于入睡了,又做奇怪的有关灾难的梦。
在热闹的人群里感到不安,在独处的时候感到无助。总是怕做错了什么,忘记了什么。
有很多正经的topic可以写下来,对美国社会的观感,对在美华人生存状态的想法,值得一写的老师,应该记录的生活教训。可是现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怎么把情绪低落和不安甩掉啊!
霜降,离回家还有四十六天。
续:有时候我在想,这幸亏是在加州,每天的灿烂阳光像强心剂一样不由分说地让你睁开眼睛面对生活,最好还得带着美国式没心没肺的笑容。如果是在已经得穿羽绒服等看下雪的芝加哥或者纽约,我得忧郁到什么地步去。可是对我这样追求含蓄,见人只爱点头没事不会乱笑的人来说,着实也累。
-
2009-10-01
二十五年 四分之一世纪
老一辈的人都很土,喜欢在国庆节结婚。
一九八四年的国庆节,一辆大客车停在盛泽镇梭子弄口,我的父亲把我的母亲娶过了门。一个来自农村,从小失去父亲,离家独自打拼十年的小伙子,终于在三十岁的时候,攒够了钱,分到了房子,结婚了。一个工人家庭的第四个孩子,十七岁开始便在异乡工厂工作,有些体弱多病,多愁善感的平凡女子,终于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嫁人了。尽管这个农村女婿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我的外公外婆看他一脸沧桑,曾要他拿出身份证来验证年纪。尽管他们恋爱的时候分隔两地,只有周末的时候农村小伙才有空骑着自行车穿乡过镇的来见面。尽管人们都说,这姑娘大可以找个镇上门当户对的人家。
但他们终究是走到一起了。一年之后,我出生在一个叫平望的小镇。后来我对上海的朋友说起自己的家乡,常常告诉他们,那是沪青平公路除上海之外的另一头。
不能再平凡了,想来却是厚重的美好。正应了他在炎夏里席地而卧,翻了三天新华字典得来的女儿的名字。
感谢我的父亲母亲带我来到这个世界。感谢他们对我的付出。
仅以此纪念父母二十五周年银婚及我刚刚过去的二十四周岁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