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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拉开厚重的窗帘,橘红色的灯光照在英格兰连绵的红墙上,iPod里shuffle来shuffle去,不过是那些老歌。为了三个月之后回国给表姐作伴娘,为了穿伴娘该穿的小礼服,我开始从临睡前的失眠时段里划出一块来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外国的床真软,完全不适合仰卧起坐这项运动,我开始怀念和高中的室友、大学的室友在宿舍硬板床上一边乱扯一边努力减肥的深夜。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老是在怀念。比如窗口的风景。我总想起高一那年初到上海的日子,一抬头就能穿过光复西路,再穿过苏州河看到对岸不知什么国家风格的楼盘,也是这样的红墙。半夜里,每当有人夜归,楼道里的灯就这样一层一层的亮上去,又突然齐齐地暗下来。后来在浦东的宿舍阳台上,天气好的时候,远远看去能看到金茂闪闪发光宝塔一样的尖顶。再后来是偏僻却永远热闹的闵行校区,窗口看出去有一颗没有搞清楚过名字的树,春天的时候开一树白花,很快又谢了。
这些天废寝忘食地钻研了两部描写海外留学生活的小说,推荐给别人的时候,我一般把它们叫做青春言情小说。它们之于24岁的我,就像十七岁不哭,花季雨季之于15岁的我,也像梦里花落知多少之于18岁的我。那天,一起漂洋过海的小姑娘把链接发给我,看了没几页,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骑着自行车每周去书报亭买萌芽的日子。彼时我尚在上海周边某小城市无忧无虑横行霸道地读着初中,一本萌芽加一份申江服务导报成功打造了我对不远处那座大城市的全部想象。萌芽里老是写到考四校的事情,不久之后我竟然便蒙天眷顾误打误撞了进了其中一校。华师大的法国梧桐真美,周末的时候,我们总是走过丽娃河边弯弯曲曲的小路去大学的小书店买书看。青春言情小说总归是二十来块钱一本,小书店打好折之后变成十几块,不算贵,两个礼拜一本正好。这段日子里看的书其实很杂,大概什么都有,以至于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到底有些什么,根据韩剧来的夏娃的诱惑,因为语文老师在课上提了一下而去买的香草山,池莉的冰与火的缠绵。其实不太青春,也不言情,只是不知道那个初初离家的夏天,该搭配什么样的形容词。
情人节那天睡到中国日照三竿英国暮色西斜的时间才起来,室友说网络没了,我当即破口大骂。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V-day对剩女来说本来就已经是一个上不得街只能做宅女的日子,现在连上网这么一点点寄托都要剥夺。跑到楼下发现lobby贴了告示,大概是说外面路上施工,某大叔不小心把我们house的网线给挖断了,恐怕得下周才能修好。眼睛一瞄,发现旁边贴了两张用黑色水笔和A4纸自制的告示,大意是说:如果你今天起床开门发现门口没有一朵气球花,而你又想要,请马上发邮件到XXXX@###.COM,你很快也会收到一朵。回想起刚才看到邻居们口有那么一朵不太好看却让我羡慕了半天的气球花,心里不免有点温暖,想着世界上还真有无私奉献的好男人。后来跟朋友说这件事,被笑太naive,这个男人是在撒网搜罗寂寞难耐的女人呢。
最近节日太多,农历新年,元宵佳节,好几个水瓶座同志的生日,情人节,party多的让人心乱。在这个以社会科学闻名于世的学校里,中国人的party显示出了压倒性的阴盛阳衰趋势。十来朵红花簇拥一片绿叶的情况时有发生,照片传到校内facebook,令大西洋彼岸苦读理工科博士的优秀男士捶胸顿足,直叹暴殄天物。这个世界怎么会遗忘了这么多的剩男剩女?梅婷在桃花运里的感慨真是道出了群众的心声。学经济的女孩子用经济学原理分析了半天,还是想不通婚恋市场上“既有供给又有需求,但是就是没有贸易,阻碍达到equilibrium的到底是什么”这个像1+1为什么等于2一样看似简单却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V-day's Eve我躺在床上苦苦思索,想要干一件大事来度过这个原不与我相干的瓦伦丁节,最后突发奇想决定去找离我宿舍只有两条街远的jubilee market上一位摆摊算命的中国老头看手相。当我终于坐定在他面前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跟我开洋文,在我郑重的说了两遍I prefer Chinese之后才讲起了说不出哪里口音的普通话。虽然从本命年开始以来我兢兢业业的不停倒霉,但也没有naive到期望这个老头给我指点人生。只是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日子里做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听一些不知所云的话。他用半截筷子在我右手手掌划拉了半天,说我生命线很长,可以活到78岁之后,一辈子不用担心钱财,命中注定是个孝女,要照顾老人小孩,传统婚姻,没有波折,事业有成,还特别强调,the far away from home,the more successful。爱情的事情,我有huge choice,而且我是那个say yes/no的人。我怀疑这些都是他老早背好的套话,所以讲着讲着就变成洋文了,连翻译的脑筋都懒得动。
我只听进去一句话,我是一个命中注定要远走高飞的人。
有时候我问自己,最想念上海什么地方。想来想去发现我最想念的是A4,A20,沪青平公路,那些我回家的路。每一幢飞速退去的建筑,每一个匝道口,艳阳下蓬勃生长的行道树,黑夜里似有若无的灯火。为什么我总是在路上?正当我还在怨天尤人怪罪命运的时候,其实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做一个旅人,搭上一辆永不停驶的列车。用很多年时间记住道路,地标,掌握一个城市的生活,以为要就此扎下根来。一个转身,发现只不过是又一个看风景的站点。
当年的青春爱情小说里有这么一段话,被我工工整整的抄在漂亮的记事本上,后来又端端正正的抄到space上,今天又原封不动的写到blog上,是这样说的:
很小的时候我便听说有一只船,虽然它开得很慢,但它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特别是离开了亲人的家乡,丢失了童年的异域,梦中混淆了生和死的天堂。这无疑是谬论,因为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场所还是确定的,但现如今的世界,没有人能够定义家乡,也没有人能够划分童年,更没有人再相信有什么天堂。每个人都在不确定的位置上,每个人都恰好遇到了不正确的时间,还有谁会等待那只傻乎乎的大船呢。于是便有了那么多没有下文的故事,忽然消失的人和事,不知哪天又会因为阴差阳错相遇在街头路旁。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叫做globalization的时代里的一群叫做cosmopolitan的人。从小离开家乡,甚至漂洋过海,四处奔波,在一个个繁华如梦的大都会里独自守望。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一程又一程,过往已经烟消云散,未来却还茫茫不可知。常叹青春虚度,殊不知,青春原该虚度。念念不忘的少年情事,错过的便是错过了。苦苦追问一个结局,只徒然发现没有结局就是注定的结局。青春散场,什么都带不走。 -
2009-02-08
从学校春晚谈到CCTV春晚(一) - [生活琐记]
半夜12点,学校春晚归来,3个小时的演出也算是高潮迭起,加上old theater的闷热,情绪很high。凌晨2点,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到电脑前,觉得终于可以下手写一写春晚这件事情。
先来说学校版的春晚。首先要感谢serena和cathy带我来看此次演出,否则以我的宅女本性是绝对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件事情的存在的。其次要感谢serena同学浪费了45分钟的青春年华去买票,又和我们一起浪费了45分钟的青春年华等开场。演出的开场有点混乱,票子没有座位,不知道哪里来的VIP又太多,导致我们这些普通观众只能排队去抢二楼的座位。又是二楼最后一排,不由得我们不想起用望远镜看剧院魅影的惨状。在漫长而混乱的等待里,我以上海交通大学学生联合会前%#%¥#%副主任的名义狠狠地批评了此次演出组织的不靠谱,不organize。不良好的开端是失败的一半,当时我们基本上已经对演出提前判死刑了。
结果演出开始之后感觉竟然还不错。首先暖场视频做的不错,以一个媒设人的眼光来看,所以真的就是不错了。然后就跑上来一堆外国人,表演各种节目,效果也不错。我们program那位曾在中国做记者的加拿大国际友人爱德华同学居然也掺和在里面表演相声,第一次听他讲中文,说的真不错。之后一群孔子学院的金发MM跳扇子舞,真的很古典很中国很美,把在场的中国人都震撼到了,搞得我们三个中国女人无地自容,我就说我也想去孔子学院学扇子舞。然后又来三个不知道哪国人表演中国武术,又很赞,最后一个小神仙还无限度扭曲身体,我们一致怀疑他是穿着少林寺的衣服在表演印度瑜伽,后来我又说中国武术博大精深,这可能是少林寺某种未被发扬光大的流派比如易筋经什么的。
中国人自己的节目就很花样繁多了。有一个冒充刘谦的小男人跑上来表演魔术,很失败,被看穿了,但是戏还要接着往下做啊,于是只有请求观众们的配合。这年头当个魔术师真的也不容易,后来这个节目我们就直接当成小品对待,还是别有一番乐趣的。剑桥来了两个说相声的,相当赞,经典的段子不少,上来就从残奥会说起,“腿部残疾的扔铅球,视力残疾的扔飞镖……智力残疾的扔鞋”,真够与时俱进的。还有一段也不错,说“70后的装80后,80后的装90后,90后的实在没什么可装了,只好这样……”,于是摆出90后小MM大头贴标准姿势,来了一句“我二”。小品有点乱,但我觉得杂糅的不错,拿周杰伦和满城尽带黄金甲开涮,惊喜的是竟然把候总也给编进去了,相当有趣。IC(帝国理工)来了支清一色male的乐队,鼓手相当帅,害我和serena在那儿花痴了半天。并且一致认为在伦敦找男人大约还是得去IC。然后不得不提的就是跳舞这件事情了。虽然我一贯是鄙视舞男的,但是男人走太空步我还是很喜欢看的。结果今天我第一次发现女人跳劲舞也是很好看的,何况是穿着布料稍多一点的三点式加黑丝袜跳。我都看的想流鼻血,难怪一群兽性大发的男人看的穷叫八叫的。搞笑的是一贯被我认为是现代女性的serena同学竟然批评这节目堕落,还质疑这种节目是怎么通过审查的。于是我就想起秦奋那句“外表时尚,内心传统”了,这个时代挣扎于现代国际价值观和传统中国价值观矛盾纠结的女人还真不少。最后还有个什么伦敦小胖模仿小沈阳,虽说没什么新鲜感了,但看他一身肥肉满身大汗的也不容易,还是要待见一下的。
最后说一点搞笑的花絮。一,此次演出的赞助商之一是菁菁婚纱摄影公司,导致主持人穿的都是结婚礼服,效果很寒。二,入场时各位女生的包包绝对震撼到我了,虽然我也背着只硕大的LV。据我不完全统计,LSE女生最喜欢的包是gucci,剩下不多的市场被LV,CHANEL,FENDI,LONGCHAMP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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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部对八零后来说非常经典的电视剧名字叫十七岁不哭。杨宇凌说,兵慌马乱,简宁说,要从容。
这个学期开始以来,或者说进入牛年以来,我的生活基本上就可以概括为兵慌马乱,用cathy的话说,就是荒谬。
我想对着日历默默流泪。
LT以来我没有好好上过课,没有好好学过习,没有好好旅过行。昨天说好了周五请小田来家里吃饭,今天早上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周五下午我是有课的,且由于lain要去巴黎,她特别叮嘱我一定要去上课,再告诉她上了什么。还好助人为乐的cathy同学过来掌勺,完成了我的请客大计。下周五要交一篇essay,我还没有动。理论上下周五还要交一篇不算分的essay,我当然也没有动,现在主要矛盾已经不是动和不动的问题了,是打不打算写的问题了。同志们都说不写了,因为不算分。这都是什么态度啊?我要不要举世皆浊我独清呢?算了,还是浑着吧。
问题是LT结束之后,我的假期又很荒谬。要出去玩一次,但是不知道要去哪里,签证还没着落。团团411到423要来,我还没策划。我425要回家,机票还没订。五一要做防止恶魔掳走新娘的保镖,可是肥还没有减,礼服还没有去选。然后要考试,统计还得从头看。要交dissertaion draft,我连题目也没想好。七月份宿舍没的住了,可是我好像还是要呆在伦敦的,于是住的地方也没有了。八月份我好像就应该飞到LA了,可是到现在都没人提这事儿。
我想飞越时间,又怕错过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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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英国遭遇了二十年不遇的暴雪,伦敦公共交通几乎瘫痪,学校这两天都停课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停了。窗外是寂静的凌晨,路灯照在英格兰的红墙上,雪在慢慢融化,明天路上大概会结冰。
年前听说初恋男友,如果那也能算恋的话,订婚了。有点震撼,只觉得那时的人们真的都长大了,归入平凡的成年人该有的世界。和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坦白了埋藏多年的秘密,解开了多年的心结,轻松了许多。这些年的欲言又止,大概正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适当的时机,当彼此都已经足够成熟到回首往事时能理解曾经的青涩。
生活为什么总是像钟摆一样来来回回,寂寞的时候太寂寞,起了波澜却又无法消受。人生的路,一程又一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壁立千仞,还是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之后,仍旧期待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回国的航班已经在向我招手,很期待参与一个热闹的婚礼,世俗而温暖的。天蝎座的姐姐要和狮子男结婚,射手座的哥哥要和处女女结婚,这年头培养点兴趣爱好也不容易,何必这么打击我对占星的热情呢。
理性,感性,爱情,婚姻,执着,放弃,激情,平静,生活不可以太拥挤,脑子真的不够用。
夏天的海风什么时候才能拂过面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