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各种极端之间,也即平凡

凌晨两点，我打开链接，开始重温一段对段奕宏的访谈。去年末今年初在公司里加班的时候，总喜欢偷偷的插上耳机，听着这段访谈做事情。那是一段雪不停下的日子，办公桌旁的玻璃幕墙外可以看到外滩中心以至于陆家嘴的楼群。那时总还有些阳光，而我在伦敦已经进入了类似极夜的状态。又到年末了。

我喜欢段奕宏，当然首先是因为袁朗。袁朗的迷人之处不止于眼神，还有他的台词。我从来都认为台词功底是一个真正好演员的必备因素。话剧出身的演员总是在这方面特别出色。比如王志文，他在《黑冰》里作为郭小鹏的台词经得起一遍一遍的听。陈道明也很好，从《康熙王朝》，到《冬至》。之前看了一篇对TVB配音演员的评价，注意到了杜燕歌，经他配音的经典角色数不胜数，但我最钟意的始终是《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一种不羁而深情，容易让女人着迷的声音。

声线也许是天生的，但台词功底不是天生的。我特别鄙视时下那些所谓花样美男的一个论点就是，他们不配获得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他们的崛起代表了社会的堕落。王志文和段奕宏从外表来看算不得帅，但他们是好演员。这些拥有深厚台词功底的男人往往也有着相似的奋斗经历，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到一定年纪，坚持到大多数人不能坚持的时候，他们成功了，成了老戏骨。听段奕宏说话，关注他的人生，能给我一点力量。他是宠辱不惊的，他是有实力的，他在那里，他是个演员，就是这样。我绝不会想方设法去什么见面会见他，但我很期待他的新作。

很多演员经不起推敲，你可能因一个角色而爱上一个演员，但推敲之后，否定了这个演员，连角色也否定了。但是段奕宏经受住了推敲。网络上铺天盖地对他的褒奖不是没有来由的。我很乐见有这么一个庞大的欣赏段奕宏的群体。

我是一个热爱电视剧远甚于热爱电影的人。现今社会普遍认为电影是高雅艺术而电视剧是低级趣味，看电影是小资，看电视剧是大妈，我觉得这就和把芭蕾视为高雅艺术而把黄梅戏归入通俗娱乐一样可笑。这几天写essay写到抓狂，看了一把一把的关于电视剧的英语文献，我坚持，把电视剧译为television drama，而不用soap opera。很多好的电视剧，同样值得一看再看。也许是两种心情吧，我要大声宣布，我就是爱电视剧。

本文英文原题为：A transnational comparison of school copy industries。

圣诞9000字essay工程已经全面启动，同学们开始了疯狂的第一阶段工作。期末以前所有老师的office hour已经全部约满，所有和essay topic相关的书籍变得异常紧俏。当我好不容易选定某课程的essay topic，来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该topic的核心书籍已经unavailable了。伟大的老师在选择topic之前一定没有考虑到实际操作问题。该书在LSE图书馆只有两本，一本已经被借走，due time是1月5号，另一本在service counter，已经被request，也就是说在我从巴黎回来之前，这本书都是不可能被我借到的了。经过在amazon上的一番询价之后，我做出了最经济合理的选择：马上去service counter把书借过来当场复印。

当我站在复印机前做着翻页-复印-核对-再翻页-再复印-再核对的机械往复运动时，我不由得怀念起上海交通大学发达的复印产业。不管什么书，扔到复印店里，几个小时就能到手，还包装订。当然价钱是显然比这里便宜的。于是本文的title突然出现在了我脑海中。我当即感叹，自己真不愧为LSE学生，碰到事情已经很自然的开始从政治经济外加全球化角度去分析了。

LSE的COPY SHOP全部采用自助式，把充值卡往里一插，爱怎么复印就怎么复印，没人管你。没人管你的意思也就是没人睬你，要是你很不幸来自一个特别不发达地区（从来没见过复印机）或是复印产业特别发达地区（如上海交大），那么你很可能不知道怎么操作这台机器。当然你可以ask for help，还是会有人来帮你的。本文尚无任何确切材料可以说明学校COPY SHOP的ownership归属何方，按照其所处地段及运作方式来看，应该是学校的产业。这意味着什么？Monopoly!虽然该COPY SHOP基本上满足了学生的基本复印需求，但本文作者认为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SJTU的复印产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产物，充分市场化，充分竞争。COPY SHOP散落于闵行校区的角角落落，如果加入近年来在该校BBS上悄然兴起的网上打印服务（online order, offline delivery），市场竞争者可能超过10家。充分竞争带来的是廉价高质高效。不仅能够几乎随时随地（具体情况可以参照期末期间仍然不低的印刷效率）满足学生的基本打印需求，还提供免费印书（只收复印费不收人工费）服务。值得赞赏的是，竞争者们不是被动的等待市场需求，而是主动观察市场，寻找潜在需求甚至创造新需求，在考试周前期大批量生产开卷考试材料及往年试卷。他们已经跳出了复印者的桎梏，成为了新一代的内容生产者，而这些内容中许多正是来自于以往顾客。如果不是经年累月对市场的摸索，如何能够想到在提供复印服务时研究复印内容，寻找有价值的内容进行留底以备他日发财之用？更加可歌可泣的是，SJTU的复印从业者已然和广大学生由商业关系上升到了一定的朋友关系。假若某天你上课之前急匆匆去打印、复印材料，打完了一摸口袋发现忘记带钱或没有零钱，大可放心，只要和老板打个招呼，改日来付绝无问题，你不来付也没人管你（当然这关乎你此次消费的数量，不然这个产业会倒闭于混乱的市场规范之中）。

结论：鼓励LSE向SJTU学习！充分发挥市场机制，serve the people!

话说LSE有一十分强大的网络系统，融选课、课件下载、阅读材料下载、BBS等功能于一体。话说本项目有一门叫做媒体与全球化的课程，任课老师乃本项目创始人兼负责人，一醉心于全球化的芬兰籍中年妇女。她勒令可爱的加拿大籍助教GG在MOODLE上辟出一块专门BBS讨论与本课程相关话题，同学们在该BBS上的发帖回帖均会被计入课程成绩。

第五周过完，助教GG群发了一封邮件给各位同学，隐晦地批评了大家在前五周发帖不够热烈，并暗示尚余五周时间你们好自为之吧。于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同学们迅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一个不知哪国的男人开了一个挑衅帖，问中国同学对一名曰枪与玫瑰的西方乐队的名曰中国式民主的新专辑有何看法。帖子冷了两天，眼看要沉下去了，fiona同学发扬不怕牺牲勇于发言的精神回了个帖，免得老师又觉得中国同学发言不够积极热情。其间言辞或有激进，谴责了西方人不懂中国的事，没事瞎掺和就为了专辑卖的好新闻炒的热。之后另一个中国女生踩着fiona的脚步继续前进，言辞或更激动，呵斥西方人不要把他们对民主的概念往中国身上硬套。然后又一中国女生把莎朗斯通也扯进来了。然后外国人开始回帖了。说了很多，说实话好多我不是很明白，有个德国人把什么魏玛共和国也扯过来了。总之最后就是说，不要用“西方人不懂中国的事，中国人有自己的一套”作为理由拒绝民主。马克思主义还是不是西方的，你们还不是接受了？

为了完成任务保证成绩，fiona同学也鲜格格的开了一个帖子讨论中国的文化出口问题，讨论为什么中国在这方面如此孱弱？难道我们除了历史歌舞杂技之外就没有东西了，反映现代中国的电影电视怎么就走不出国门呢？另一中国女生回帖阐述了当代中国社会文化断裂价值破碎的问题，虽然我不认同这和文化出口能力之间有因果关系，但这的确是中国的痛处。后来来了一意大利裔美国人女人，跑上来就说“中国当代社会有什么呀？都是在mimic西方嘛！我们怎么可能进口一些模仿我们的东西的东西来看呢？”

在这些争论中，我渐渐的就迷失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在捍卫我的祖国？政府？甚或是在过去动不动就criticize的那个党？原来我根本不了解这个国家，我也没有信仰，没有追求，不支持什么，不反对什么。不知道过去怎样走到现在，也不关心现在怎样走去未来。当看到外国人说三道四的时候，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经历了这样严重的沟通障碍（语言、价值观、everything!）之后现在我已经失去和外国人交流的热情了，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突然觉得我们的政府其实也不容易了，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还真不是好当的。

话说我们还有另外一门媒体与传播中的理论与概念的课，这一周的课是由系里一位中国籍fellow讲中国的媒体、技术与权利，阅读材料皆是旅居海外的中国学者的paper。看的我真乃热血沸腾，直叹原来还可以从political economic的角度如此这般分析。正当我为MOODLE上的讨论伤神不已之际，这些paper在相当程度上解答了我的问题。回头一想，觉得我在MOODLE上面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也真是没有技术含量。原来我真的不懂critical thinking。今天是这门课的seminar，这个seminar group里只有我一个中国人，于是俨然成了我答记者问。一个印度女生对某西方媒体最热衷的风波穷问不舍，我只好推荐她上youtube去看纪录片。我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我也不想再说了。

这个国家好大，好复杂，我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办。

昨夜在网上徘徊良久，为了寻找一个topic在项目的media and globalization forum上发帖完成任务。兜兜转转来到久未谋面的FT中文网，进而发现一篇叫做《伦敦，我为什么怀念你》的文章，读下来不胜欢喜，可见中国人在伦敦的感觉大约相似。

“就在今天早晨，我和一个国内朋友网聊时说，我已经将近十天没有见到阳光了，伦敦已经彻底沦陷在了冬日无边无涯的萧瑟阴郁之中。来英国之前听说有人因为天气太差而移民，我觉得真是小题大作。现在我不仅完全理解，而且比英国人更加不能自持，每日像祥林嫂一般念叨着阴晴。当连续第十个早晨拉开窗帘又是一片晦涩的阴雨天的时候，我觉得我离抑郁不远了。”

——进入冬令时以来天黑的越来越早，听说冬令时期间英国离婚率也上升了，我觉得我已经开始阵发性抑郁了。

“就在今天中午，一位英国同事邀请我下了班去喝一杯，这是本周收到的第三次邀请。仗着和他关系不错，仗着他们英国的天气影响了我的心情，我忍不住发了一通牢骚。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嗜饮呢就因为平常你们都太拘谨只有几杯下肚才能let loose敞开心扉正常交际吗。请问没有比在寒冬中一人手执一瓶站在酒吧门外哪怕冻得瑟瑟发抖也要喝冰冻啤酒更人性更有趣的娱乐方式吗。你们英国人的饮酒量在过去四十年翻了一番这样不好不安全不健康知道吗。”

——伦敦最无聊的社交活动就是外国人的party！我只对中国学生间的饭局和杀人游戏感兴趣，比如这周末的包饺子活动。

“和很多旅居海外的中国人一样，我时常抱怨生活在异乡的寂寞。这并不一定是独处的寂寞，更多的是脱离了一整个熟悉的家庭和社会网络，失去座标一脚悬空的寂寞，是既然这国不是我的国，这家不是我的家，我为谁奋斗，成功了又与谁分享的寂寞。来了英国才明白什么叫作发达社会，那是一种一切都上了轨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感觉，这常常令我无比怀念国内热气腾腾的，不论什么都可能发生，都正在发生的日新月异。我从来没有改变过回国的决心，和朋友聊天也总是说，与其远远祝福她，不如回去建设她。”

——鞭辟入里，讲出了孤悬海外的心态。

“刚来伦敦的时候，碰到过一个水管工。他在我们约好的某日下午五点准时出现，穿着笔挺的制服，头一件事是拿出一份公司文件让我签名。大致意思是：你家住在三楼以上，如果有类似爬高爬低可能损害我们员工人身安全的要求，我们的员工可以拒绝接受。签了名，开始干活修管子。一个小时后，眼看就快搞定，水管工拍拍裤腿收拾工具起身要走。我大惊，问他就差这么一点儿不能干完再走吗，超出的时间我可以付钱。他说，六点收工是公司规定，如果破例会引起工会不满，你可以致电公司再约时间。这事成为我向人控诉伦敦服务业之低效的经典案例，末尾总要加上这充分体现了帝国主义腐朽没落之类的感叹。”

——如果一切都可以在网上搞定，那这个国家的效率非常之高。但牵涉到不得不使用人力的时候，就是disaster。比如我之前提到的抽水马桶报修了一个礼拜之后才有人来修，电炉从搬进来之后就一直是坏的，催多少次都没有人来修，或者是来看看没修好也就走了。我突然觉得上海当年的劳模徐虎很伟大！刚到伦敦的时候，所有刚入境者都要到某警察局备案，那正是新学年学生到达的高峰。我在门口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进去交材料等材料又是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基本上饿昏了。面对着几百个外国人，这破警局竟然还好意思不把8个工作窗口都开了，午饭时间还要关掉本来就不多的几个让工作人员去吃饭。

“和好几位在伦敦生活了多年的中国朋友聊天，问他们最喜欢这里什么，一个词出现的频率最高：安全感。开始我不解，什么安全感？走在北京上海的街头也很安全啊。直到国内的毒奶粉事件出现，我终于开始明白，这是指对食物的质量，对生活的环境，对政府的政策，对自己的财产，对假定一觉醒来不会发生变化的事物，一觉醒来果然没有发生变化的安全感。”

——我承认毒奶粉的确引起了国人的不安全感。但我想说的是，安全与否一则关乎你所处的社会（中国/英国），二则关乎你处在社会的哪一层级。中国的富有人群，谁会给宝宝们买三鹿？哪个不是进口奶粉喝着？反观英国的穷人（如我们这些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学生），有何安全感可言？LSE有一远离学校的宿舍名曰仙尼韦伯，两个月来已发生4起抢劫案。为防止可怜的国际学生被黑人袭击，该宿舍唯有通电所有住户，每天下午4点之后每一整点请自发在学校门口集中坐车一起回家。简直不可思议，这种事情只有在小学的时候才发生过——排队回家！至少在现在，我仍然觉得自己宁愿回到有毒奶粉的中国去过日子。

如果你去看了原文，便会发现以上我是如何无耻的断章取义，只摘取了作者对伦敦的批评而忽略了褒奖，也即作者所言他开始“怀念伦敦”的缘由。我实是诚心如此的，但并非出于恶意。大概是我还呆的不够久。再过几个月，等到要走的时候，也许观感又会不同。

“和国内的朋友接触，总是觉得国内急剧的发展就好像一驾风驰电掣的列车，它呼啸着毫不留恋地向前飞奔，好像急于摆脱什么。在伦敦一个细小的政策变化可以让公众和政府你来我往辩论上大半年，而在国内再重大的公众事件吸引眼球也超不过三五天。可是这样的速度难免让人有隐隐的担心，那就是，这车上的螺丝都拧紧了吗？前方的轨道扳正了吗？如果发现了问题，刹车还来得及吗？一位朋友说：在国内我们的很多政策、我们设定的很多生活目标，都是针对未来两三年的，而英国人总是在为未来五十年一百年做打算，这源自他们的安全感，他们对火车不会出轨的信心。 ”

——这段还是听的进去的。但我并不觉得他们的火车就不会出轨。伦敦的许多地铁站，英国的许多火车站每到周末就开始检修，当然这是为安全计，但不便也真是不便至极。如果上海没有这许多人，当然也大可每周日进行一次检修，哪还会有这许多停运事故？但周日检修一次，上海人会怎样跳脚？不可想象。另外，今天听到一个事情，说全英国没有农民种庄稼或蔬菜的，尽是种优良草地的，所以英格兰的荒郊野外才如此美丽。究其原因，一是英国人的主食是土豆和肉，对绿叶菜没啥需求（多么变态！），二是他们的国家政策。由于大不列颠乃一可怜的小岛国，因此他们特别重视环保，而种庄稼势必要用点化肥，势必就要破坏土质，因此国家对种庄稼的农民征重税，对种绿草的农民给高额补贴，如此这般，还有谁种庄稼。英国的大米蔬菜等等全部进口，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里菜比肉贵（吃根黄瓜排个毒十多块人民币呢我容易嘛我）。那我倒要问，这就是一种负责任的环保态度么？别的国家用化肥不也破坏土质么？我窃以为这实在很自私，用帝国当年从亚洲刮回的金子来逼迫缅甸农民给他们种大米破坏缅甸的环境。

曾经我们以为自己曾经是愚民，政府说什么就信什么，很傻。然后我们读了大学，自以为了解了世界，懂得了西方的民主先进，于是开始百般挑剔政府，做了犬儒主义愤青。后来我们来到了伦敦这个鬼地方，才终于明白中国就是中国，中国挺好。也许有不好，但不见得比西方差。——摘自菲奥娜在伦敦188路公车上与丽迪雅和凯西的谈话

《伦敦，我为什么怀念你》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特约撰稿人王昉 2008-11-21 http://www.ftchinese.com/story.php?storyid=001023203&page=1 

很喜欢bus每天的提示语（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准确，应该叫什么？工作人员同学们），今天的写着：农历十月十一，壬子。人定归本，早安眠。没有什么比这样的话更能让我的心安定下来，找到归属了。

上海，中雨转小雨，13°C~16°C。

伦敦，阴天，时时有雨，气温在10°C上下徘徊。进入冬令时之后，每天下午4点钟天就黑了，令人不自觉的加快脚步，赶回家去。我觉得自己开始对英国有了很深切的体会。我觉得生活在英伦三岛上的人很可怜，冷，阴雨，干燥，也许是因为如此，才迫使他们去海上探险，建立日不落帝国，追寻无尽的温暖阳光。以前听说过岛国思维，是否就是如此？这里真的很干燥。以前我觉得洗完澡涂身体乳液是一件很做作的事情，虽然我也经常做这件做作的事情。我觉得这完全是被消费文化被广告推动出来的，而非人类的真正需求。在上海涂乳液的结果（至少就我的皮肤而言）就是弄脏睡衣，油到崩溃。但是在这里我两天不涂乳液就要崩溃。每天早上起来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都发皱了，小腿还会干到发痒。现在我的脸，嘴唇都在蜕皮，身上如果不靠乳液撑着估计离蜕皮也不远了。不过更加不幸的是，我发现蜕皮之后没变白- -||

上周的media and globalisation课上，我们在讨论global time的问题。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中国充满了好奇，追问我们中国的计时方法，比如what's the lunar calendar like? do you have the conception of week? post something on Moodle, I would love to know. 当然，我们没有week，我们又不信那位死去活来的大叔，又不做礼拜，何来week？Lunar calendar很可爱，我们还有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都有很美妙的名字，可是你们懂么？你们不懂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东西方的差异，并且这不是差异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Globalization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大家各自在自己的一小块陆地上好好活着挺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identity是如此重要，不是为了什么利益，而是为了归属。I am from China. 以后我有了小孩，我要他/她也是from China.不能是ABC之类的，我要他/她能写点书法，能背唐诗宋词，能了解中国，无论这个国家的现状如何。不要做一个有着惊艳外表的混血，也无需学贯中西，首先，做好一个中国人。

以上好像谈了过于深刻的东西，那么接下来就做点流水账好了。

今天是第一学期第五周的周五，我于昨天提交了在LSE的第一篇essay，心情大畅。今天到H&M进行了一次扫货，心情更加舒畅了。还到charing cross办好了火车卡，后天我就要去看神秘的巨石阵拉！

周二晚上是美国总统大选，house里所有美国人聚在common room里开party，彻夜观看开票直播。我在common room隔壁的computer room里挣扎essay，不时有抱着酒瓶的美国同学跑进来上网check票数。每隔十几分钟，一个新的州票数公布出来，就会传来尖利的欢呼。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支持奥巴马同学的。挣扎到凌晨3点，我回房间睡觉了。五个小时之后，被学姐电话叫醒，重新挣扎起来去沿街围观the Queen Her Majesty外加她老公。他们是来给我们学校某大楼的落成典礼剪彩的。在瑟瑟寒风中等待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四个Chinese girl成功抢占了栏杆以后的第一排位置，于是在我人生中，曾经有一刻，我和女王她老人家的距离不到5米。完整了人生之后，继续挣扎essay，据说那晚是伦敦的焰火节，很多人去了leicester square看烟火，我放弃了。周四，终于完成了essay，交到了南非导师手里。这不是一个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这只是一篇1500字的formative，圣诞假期等待我的是3000*3的summative。

但是圣诞我一定要去法国！F0420101两位流落在欧洲的同志要进行历史性的会晤！神啊，给我一点faith吧，让我在11月20日之前搞好所有签证材料！

看统计书去了。

We are plants which - whether we like to admit it to ourselves or not - must with our roots rise out of the earth in order to bloom in the ether and bear fruit.

--David Harvey From space to place and back again:Reflections on 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

下星期我有一个presentation，下下星期我也有一个presentation，下下星期五是第一篇essay的死线。所以这个周末我没有出去玩，下个周末我也不能出去玩。

就在几分钟前，我终于读完了下星期要present的require readings，在阅读这篇文章的时间里，我吃了两个猕猴桃一个苹果一大块巧克力一包榨菜丝一碗牛奶泡麦片若干杯茶，一直吃到感到想吐才能停。

我在读很多关于全球化的文献，很多甚至完全脱离了对于媒体的讨论，比如今天这篇。几十页的东西，读第一页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写induction，读接下来一页不知道这和induction有什么关系，再读一页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再读一页发现原来还是不明白，再读下去就不抱着读懂的希望了，读到conclusion的时候很开心，因为马上就要结束了，而且可以从最后几句话搞清楚作者的主旨到底是什么，读完conclusion之后发现还是没找到主旨句。总的来说，就是看完了，然后完全不知道看了点什么。

老师说，你看不懂是因为你不了解作者是在和谁对话，你不知道这场对话发生的背景、前提等等。是的，我的确不懂。我对globalization有兴趣，我想看一些有趣的观点，我不想看一个人写这样的东西：G是一个问题，正如A所说￥#%￥……%￥……。19**年，B提出##￥……%￥……，20**年，C又提出#%……￥……。我认为这两种观点#……￥……￥%￥%#……。·！￥%#￥……%￥—……%—……*—……*—……￥#%￥#%·#·。所以正如Z所说：￥#%#￥……%￥—……%￥。

我见到了很多长句，比GRE阅读长句长的多的长句。我见到了很多在线词典里查不到的单词，似乎每个单词都可以加上诸如"nism"之类的后缀变成一些深奥的东西。我看到了很多法语，西班牙语，拉丁语，每当它们作为引语出现在文献里，我都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这一段我可以跳过而不用自责。

原来我是如此的不热爱学术、不适合看书，搞清楚这一点，也不枉来LSE这一趟了。

本文开头所引之文字源于今天的reading，我觉得写得很好。每天的文献都在讨论在全球化中，个人是如何的漂泊不定，time/space/place的概念都被重构了，许多人因之迷失了identity。我一边读一边忍不住就想，我不就是这么一人么？广大留学生不就这么一群人么？跑来跑去的干什么呢？明知道不知道来干什么还死乞白赖的要来是为什么呢？应该也有很多人是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吧，那么来了之后觉得开心么？觉得比呆在那个自己rooted的地方好么？

reading总是无穷无尽的讨论，总是没有清晰的结论。就好像生活。这样永远open的学术讨论应该是有益于人类进步的，这样处于探索状态的生活似乎也是被向往的。

我想，我想的是回家去。

选完课了，有点崩溃，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决定起来写篇博客发泄一下。

开始是在Moodle（LSE的升级版选课网，非常强大，加入了BBS/课件上传和下载/讨论组注册等功能）、LSE for you、红宝书（Handbook）和timetable之间穿梭到头昏脑胀，觉得崩溃。终于选定lecture/seminar以及其他所有东西之后，是看着课表，被吓到了，彻底崩溃。

这一年看来会蛮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