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1-23

    小雪

    “他期待清新,我们也期待清新。可命是磨的,连他的心里也渐渐长出了臭虫。”

    看完了电视剧又看小说,然后看豆瓣评论,我就是那种要把一个故事充分消费到心生厌恶才肯罢手的人。我的团长我的团还是好看的,从在南区宿舍和张萍同学一起期待这部戏,到最近看完,大概两年过去了。吃饭的时候我会随意打开IPOD里的旧片子作背景声音,每次开了红楼梦,就忍不住想起张萍。她的办公桌,她的住处,一定还是干干净净的,一如我的狗窝,永远是杂物堆砌到行将倒塌,才挪开几样东西维持稳定。沈同学我晓得你在笑,因为你也是这个样子。不过你住在家里,一定有人在帮你收拾。

    然后这句旁白一直在我耳边萦绕。命是磨的。人人生来赤子之心,一个个被现实改造。炮灰们明知是死也要跟着龙文章,因为他是一道光,是一个没有意义的世界里的意义。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自然是一句妙语,所以我们应该天天收拾狗窝。可是佛又说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好,那就乱着吧,这才是真悟了。

    小学的时候,上午的数学课一下课我们就比赛一样地开始做回家作业。最快的人在课间做好,慢一点的人中午休息的时候做好,然后大家对对答案,晚上放学就可以玩了。初中的时候,平时晚上就开始赶周末的作业,实在不行周五可以做到半夜,然后周六周日就可以玩了。放寒暑假的时候,放假第一个礼拜就疯狂的把什么垃圾“过好暑假”之类的东西做完,把N页钢笔字毛笔字涂完,把N个礼拜的周记生编硬造出来,然后就可以玩了。我估计那是我人生中效率最高的阶段了,并且黄鹤一去不复返。

    我现在正处于两段忙的要死的时间的间隙中,最后几份平时作业刚刚上传完毕,期末题目还没宣布,加上618老太竟然把deadline订到了12月17号,以至于这个周末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其实我蛮可以把已经知道题目的期末paper写起来的,可是我就这么装死一样的躺了两天,看看小说,逛逛超市,做做菜,洗洗衣服。反正最后总会做完的,现在赶着写,deadline之前还要不断地修改,总之是不可能“做完了就可以玩的”。那干脆拖到deadline之前做好了,现在玩好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毕竟是冬天,连加州的阳光也暗淡了。我真的迫不及待想回上海找份工作,开展稳定的长期生活。

     

  • 生活是物质的。此时我窝在美国首都某万豪酒店lobby的沙发里,享受着某无线网络运营商的1-day free connection,窗外是新英格兰层层叠叠渐次变黄变红的树叶,弗吉尼亚淅淅沥沥的阴雨,耳边再没有肥硕的拉丁人口讲着墨西哥语,感觉很好。

    周五早上直奔机场搭上美国航空从洛杉矶飞往费城的长途航班,夜幕中飞过中部的城市群,一片灯火茫茫,我猜想那是芝加哥。然后经过一段黑暗,来到东部,星光点点的费城真好看。在费城转机,由威斯康星航空执行的航班,整架小JET上只有一名白人空乘,很帅很迷人。于是就这样来到了华盛顿特区,super shuttle由里根国际机场一路驶往酒店,虽然是下着雨的夜,已经看到了满地黄叶,仿佛是伦敦的气息。初中同学下午四点从纽约下班后搭train赶来DC,此时她已在酒店等我多时。我们try to figure out两个人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见过面了,以高二时在要德火锅的那次聚会为原点,时间已经匆匆走过了五年。一路聊天,越聊越high,加上我从西部飞来有时差,直到凌晨五点,她才说“我睏了,我得睡一会儿”,我则一夜无眠。我们从小时候的同学说起,说到哪些人结婚了,哪些人出国了,哪些人工作了,父母,男朋友,学位,工作,everything。天终于亮了,仍旧是阴雨,受够了加州阳光的我却极爱这种阴霾和小雨。

    星期六是华盛顿暴走一日游。由于我对美国历史严重缺乏认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过好歹记住了一句话,out of many, one。我对那些庙堂兴趣寥寥,宁愿在路上看黄叶,吹风淋雨。然后到GWU看了我放弃的地方,拜访了她的同学,又一个年过三十还单身的美女。这个世界是怎样啊,到处都有单无双噢!听两个读Law School的女人聊law firm,讲bonus,深感我的确将从一个zip-zero paid person变为一个lip-low paid person。同学极力鼓动我毕业后去纽约呆一段时间,就住她家,据说附近有四条地铁线,有很多好吃的,听的我蠢蠢欲动。五月,直奔NYC!

    礼拜天,睡到自然醒之后来到DC附近最大的shopping mall。DC是一块极小的地方,过了河就是弗吉尼亚,这个可爱的州的税低得可爱,尽管没有纽约买衣服免费那么可爱。于是我理所当然把在LA无处消费的置装费用花在了这里。从GAP,到A&F,到Banana Republic买了个遍。生活是物质的,很有快感。下午送走了周一要上班的同学,我回到了downtown DC会见BJ同学及其印尼小男友,吃了带点小精致的泰国版印尼菜。找这种明明是华裔但是中文讲不拎清的男朋友真的很有乐趣。这两个人眼睛都这么大,以后如果生小孩真不知道小孩眼睛得多大。

    我真开心,我真喜欢这次trip。明天我要去瞻仰georgetown university。再把海洋之心原型看一看。

  • 2009-10-29

    深秋

    CMGT542 group business plan顺利落幕,一个美国男生,一个加拿大男生,两个印度女生,一个中国女生,因为同在global项目,凑成了一支team。几个礼拜以来,我们做了N次group meeting,出来结果不错,但是过程也很有乐趣,我第一次觉得跟外国人在一起,也是可以很有乐趣的。

    某次我们约在学校group meeting,没有订好图书馆的study room,想去碰碰运气,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于是只好沿着校园乱走寻找cafe之类可以坐下来的地方。结果因为周末,这类场所全体关门。一路上,我们看到好车一辆,于是停下来讨论半天。又看到public safety校警现场抓偷自行车贼一名,相当刺激。最后我们溜达到了电影学院,发现里面正在办event,有东西吃,两个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里面冲,我一把拉住杰夫同学,让他看门口提示需要checkin才能入场的牌子,他不屑一看的说"what ever! let's get sth to eat.” 于是我们饱餐一顿后坐在电影学院某处的沙发上开始group meeting。其间路过美女两名,詹姆斯同学对她们say hi,印度女生普利亚不解地问"does james know her?" 杰夫说"no, james is ***ball"。那个词我忘了,含义就是指那些半夜两点以后专门在街上勾搭醉酒女子的男人。我在旁边听地都快笑翻了,james还在旁边继续作无辜状。

    某次我们又要周末meeting,吸取上次的经验,决定事先决定好在哪里meeting。最后决定他们开车来接我们去他们的treehouse,于是整个meeting就变成了一次小trip。杰夫同学开一辆奥迪A4,普利亚似乎没见过奥迪,问他这是什么牌子。然后我接话说,奥迪makes me homesick,因为我爸一直用奥迪的车。詹姆斯热情地说:希望你下次再坐你爸的车,也会想念这辆车。我只好很汗地说,会的,我肯定会想念你们的。他们的treehouse在西好莱坞地区的山林深处,结构奇异,上下六层,有养了金鱼的池塘,有杰夫同学co-found的纪录片工作室。这里住满了单身男人,以至于满桌子的灰,我叫詹姆士找块抹布来擦一擦,他从厨房某处拿来一条大毛巾,据我目测是浴巾,就开始猛擦。我们问“这是你的浴巾么”,他边笑边擦边让我们轻点,说“这是浴巾,但不是我的”。后来我们叫了pizza来吃,吃完之后他们说没有餐巾纸。我满怀同情地对他们说: How do you guys survive without napkins.....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萨薇的mac播着优美婉转的印度音乐,我说这里现在的气氛很homesick,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我给她看我在香格里拉的照片,她很surprise,因为那太像她的家乡,和西藏接壤的印度东部地区。萨薇和我一样讨厌LA,想念伦敦,我们瞎聊了不少关于家庭和婚姻的话题,并约定等我回国,找机会去印度看看。如果不是期末paper实在太多,我真想在感恩节的时候和她一起去SF。从treehouse回来的时候,杰夫把小奥迪开得很快,大概是我到美国之后经历过最快的车速。他不用GPS,他可以在我告诉他不是右转而是左转之后,从最右道扭来扭去地转到最左道去,典型的彪悍的美国人。

    presentation之前的最后一次meeting,我们在学院大厅折腾到了半夜,直到保安来把我们赶走。杰夫同学非常能制造欢乐,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搞点恶作剧,完全不符合他一贯深沉的形象。我于是忍不住问how old are you,结果原来他真的比我还小一岁。后来估计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太活泼了,我们有点被schock到,于是诚恳地问我"这是你第一次和北美男人呆这么长时间吧?" 我诚恳地回答"是的,从来没有过,还说那么多话..." 期间我给他们看刘翔被人从后面抱的新闻图片,然后我们对他究竟是不是gay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最近最happy的事情莫过于此。情绪的低潮终于过去了。

  • 唐代人是这样写古镇平望的:登楼试长望,望极与天平。

    已经是半夜,本来想把几个话题凑在一篇里随意叙一叙,但是想到这篇文章搞不好会被封,还是独立出来成篇的好。如果连地名都成了敏感词,那叫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情何以堪。在江南星罗棋布的村镇中,平望默默无名。即便在一个小小的县级市里,它既不如盛泽那样非同一般地富庶,也不像同里那样走了古镇旅游的路子。这个县级市唯一的火葬场在这个镇,于是某些时候它成了人们玩笑中的不吉之地。318国道从镇中心穿过,行成一个交通极度混乱的四叉路口,无数恐怖的车祸深深埋在我童年的回忆里。我离开平望整整十二年了。

    两千零九年的十月份,这个小镇突然热闹起来。运河边兴建的垃圾焚烧发电厂即将竣工运营,已经建设了几年的工程就在点火前不久,突然成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现在已经无法考证,最初的消息来源是什么。只知道在许多论坛上,在校内分享中,在各种人际传播渠道中,居民们得悉发电厂的运营将给周边环境造成巨大的影响,对人体的伤害是致命的。后来的一段时间中,大概是发生了相当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以至于公路被警察封锁,非本地居民不得进入镇区。终于最后,政府发布公告,宣布工程暂停,将充分听取各方面意见再作论断。21世纪经济报道的文章里已经开始讨论这件事情的出路,无非是讨论政府赔偿开发商损失的可能性。同时,地方媒体也发布了两条新闻,说警方已经逮捕了若干在网上造谣滋事的居民。

    看起来像是各打五十大板。没有跟居民完全对立,造成更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应该说现在的市领导不是太笨。但是同时也要逮捕几个闹事的,警告一下人民,以防人民群众得寸进尺。好策略。在我看来,至少它停工了,总比强行运营的好。没有流血也没有闹得全国皆知,是的,我不希望平望以这种不幸的方式让人们记住它的名字。之后,又会怎么样呢,拭目以待。

    看过一个电视节目对阮仪三的采访,请他讲述当年抢救古镇的经历。他说,在运河沿岸,远不止一个同里。他提到了平望,可是他来的太迟,平望早已被工业化的进程淹没。依稀记得他还说道当时和他打交道的地方领导的名字,算是一个和我一桌吃过几次饭的伯伯吧。阮仪三言语中指明,这位领导拒绝了他的古镇保护建议。一个父母官,几年后,几十年后,被定论为历史的罪人,他又情何以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一对比,我们的执政者的确是在进步,哪怕是被网络舆论迫使着缓慢挪动。

    我一直觉得平望人就是一群最普通的小市民,全体忘记了传统和文化,经济利益为上,对政府只有服从,像绝大多数中国类似的地方一样。原来他们也可以是公民。

    这片原本可以诗情画意,可以承载吴风越韵的土地已经磨去了太多历史的印记,那么至少让它平平安安地走下去吧。

    真实的中国,真实的中国人。

  • 2009-10-24

    霜降

    时间像飞一样过去,追赶着一个个deadline的脚步。累得整天想打哈欠,又总感到透不过气,好像小时候的支气管炎又发了一样。4点睡下去,辗转难眠,快近中午的时候从有关的灾难的噩梦里惊醒,像是睡着了几十分钟。该起来的时候还得起来,在实验室做一下午的coding,晚上再强打精神上3个小时的课。然后就不知道睏了,只觉得suffer,不知道为什么就打扫厨房,扫地,拖地,洗衣服。然后还是不想去睡。又看书。后来终于入睡了,又做奇怪的有关灾难的梦。

    在热闹的人群里感到不安,在独处的时候感到无助。总是怕做错了什么,忘记了什么。

    有很多正经的topic可以写下来,对美国社会的观感,对在美华人生存状态的想法,值得一写的老师,应该记录的生活教训。可是现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怎么把情绪低落和不安甩掉啊!

    霜降,离回家还有四十六天。

    续:有时候我在想,这幸亏是在加州,每天的灿烂阳光像强心剂一样不由分说地让你睁开眼睛面对生活,最好还得带着美国式没心没肺的笑容。如果是在已经得穿羽绒服等看下雪的芝加哥或者纽约,我得忧郁到什么地步去。可是对我这样追求含蓄,见人只爱点头没事不会乱笑的人来说,着实也累。

  • 老一辈的人都很土,喜欢在国庆节结婚。

    一九八四年的国庆节,一辆大客车停在盛泽镇梭子弄口,我的父亲把我的母亲娶过了门。一个来自农村,从小失去父亲,离家独自打拼十年的小伙子,终于在三十岁的时候,攒够了钱,分到了房子,结婚了。一个工人家庭的第四个孩子,十七岁开始便在异乡工厂工作,有些体弱多病,多愁善感的平凡女子,终于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嫁人了。尽管这个农村女婿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我的外公外婆看他一脸沧桑,曾要他拿出身份证来验证年纪。尽管他们恋爱的时候分隔两地,只有周末的时候农村小伙才有空骑着自行车穿乡过镇的来见面。尽管人们都说,这姑娘大可以找个镇上门当户对的人家。

    但他们终究是走到一起了。一年之后,我出生在一个叫平望的小镇。后来我对上海的朋友说起自己的家乡,常常告诉他们,那是沪青平公路除上海之外的另一头。

    不能再平凡了,想来却是厚重的美好。正应了他在炎夏里席地而卧,翻了三天新华字典得来的女儿的名字。

    感谢我的父亲母亲带我来到这个世界。感谢他们对我的付出。

    仅以此纪念父母二十五周年银婚及我刚刚过去的二十四周岁生日。

  • 2009-09-09

    回家

    做好了圣诞回家的决定之后,我躺在床上看教科书培养睡意。然后我觉得有必要起来写这篇日志。

    我从小就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有什么事喜欢熬着,能熬过去就坚决不做任何变化。这种习惯至今如此,所以我特别讨厌网站改版,使用新界面,增加新功能,这都让我缺乏安全感。我现在熬着不买车也是这个原因,只要靠两只脚还能生存,我就坚决不找开车的麻烦。这种习惯很不好,究其本质是懒惰,文雅点可以说是固步自封。

    小时候每次暑假爸妈就把我往外婆家一扔,一扔就一个多月,并且大人们不停地教育我不能想回家哦,父母没时间照顾你哦,在这里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哦,等等等等。我就这么熬了一年又一年。大概一两年前,舅舅舅妈把表姐的儿子豆豆抱回太婆家来玩。他那时大约刚学会说话,开始有独立的意识,整个下午都玩得挺好,时近傍晚突然哭闹起来,不停地说着要回家。舅舅舅妈都陪在身边,也没有用,只好赶紧回家去。后来他们说,豆豆平常这个时间总是和自己的奶奶在一起呆在家,所以这时候就想家了。我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无数个黄昏,觉得怅然,傍晚回家,实乃人之天性。

    后来我到上海读高中,第一年简直不知怎么熬过来的,一天到晚的想回家,三天两头的流眼泪。但是我脑子根深蒂固的一个声音在不停训导:不能想回家,没用的人才想回家,你是来读书的,你要呆在这里,不要被人家笑话。于是我又熬啊熬,终于慢慢忘记了傍晚要回家这件事情,漂到哪里算哪里。

    现在其实我已经不怎么想家了,可是作出回家的决定反而更轻易了。因为我发现,其实没有人管你假期是回家了还是去做实习了还是去四处游历了,没有人真正把你看成超人不允许你犯错。我曾以为我活在许多人的期待里,要做模范,结果忘记了自己的心情。回头一看,没人盯着我,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平凡地不能再平凡的留学生,未来的海带罢了。

    冬天东部冷死,不想去旅行,也没有旅伴,西部没车没生活,要回家就回家吧。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其实可以很简单的。

  • 2009-09-04

    中元

    旧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是鬼魂来人间接受供奉普渡的日子。西海岸虽然夜深,太平洋那头却早已是第二天午间。我的爸爸妈妈正在搬家,离开我们住了十年的公寓房子。老爸在新家里设了个大鱼缸,我点了名要养一群叫做红绿灯的小鱼。来LA之前的那个夜里,我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晚了。那时候江南正在经历一季难得清凉的盛夏。连接十多天的台风带来阴霾和暴雨,仿佛是秋天,我又重看了一遍旧版红楼梦连续剧,有的时候边写毕业论文边听着《秋窗风雨夕》。这次又忽然爱上了探春出嫁时的《分骨肉》,带了亦舒的《喜宝》在飞机上看,竟然写到女主角也听这首曲子。大约独自漂泊的小姑娘心态多少相似:

    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洛杉矶据说正经历着三十年不遇的高温,加上不远处沙漠带来的极度干燥,蔓延的山火一连燃烧了多日。原本单调的天空中升腾起由山火烟雾形成的蘑菇云,好像这个城市刚刚经历过原子弹爆炸。夜里,从阳台上可以望见远处山上一片红光,煞是壮观。在未名空间里看到一些离山火更近些的人拍摄的照片,倒没有我这里看到的效果诡异,不过他的用词倒是很有味道,“地狱入口”。

    两个礼拜的课上下来,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在经历了与美国汇丰近一个月的磨合之后,银行账户终于开始有序运转了。住处交通还算方便,基本满足了我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只是下午这小小阁楼酷热难耐,只有跑到学校去呆着。传说中的蟑螂终于在我的房间里出现了,经过对着一只微型蟑螂喷射雷达杀虫剂无效后,我已经以每天半夜用拖鞋打蟑螂为乐。据说美国中部地区生产大型黑蜘蛛,朱吉说“我从尖叫,到不叫,到现在每天都要打死两只”,有她这样的楷模在先,我等岂有不前赴后继之理?厨房的煤气好似有点漏气,我便天天记住把总开关关紧。无奈每次要用就必须先以打火机在出气孔处引燃(感觉很像高一的时候在实验室上化学课点煤气灯),炉灶上方能点火。想当年我为了熬过高中生物实验考试,专门练了一阵子点火柴,考试过后还是对火怕的要死。现如今,我每隔两三日就要怀着自豪豪迈的心情熟练使用打火机点火一次。彪悍的女子都是这样炼成的原来。

    接下来说一说学校和学业方面的见闻,请各位老师同学注意收看。

    安妮伯格传播学院的确是我见过比较靠谱的传播学院(当然我一共也没见过几个)。在享受学院里的各种硬件设施、专业便利的时候,我常常在心里忍不住地说:交大媒设学院也可以这样一下,那样一下,就会比现在靠谱很多了。我们缺的不是房子,我们缺的是把媒设大楼填满的人,以及吸引这些人的理念。当然我知道具体的这样那样都是以资金为基础的,等我事业有成,我一定要捐一笔钱搞点什么东西。

    这学期我选了三门课。为了完整人生,充分享受这个项目的特权,我选了一门博士课程!名曰大众传播效果,本人自始至终热爱效果研究(虽然至今知之甚少),无奈伦敦正经大学太正经了全是定性研究,令我好不遗憾。如今终于在这里圆了人生梦想,花五十刀买了一本厚厚的理论书,甚有快感。任课老师是一名资深女教授,大概从学院成立就已经在此地任教了,非常有水平,听得我十分满足。每次课前的阅读材料奇多,每篇均由学生各自认领,在课上作陈述。不同于我做过无数次的presentation,这个陈述不需要PPT(我十分赞同“不许联想”博客中最近关于PPT的看法),而是由陈述者写一到两页的摘要和见解,印成handout,人手一份。这种上课时候边看纸边听陈述,回来之后还能细细看再回味的方式真比ppt好多了。除我和另外一个传播管理硕士在读的韩国女生之外,这门课上其它人都是已经拥有至少一个硕士学位的博士一年级学生,单是听他们陈述,看他们写的handout,我也觉得获益良多。结果那个韩国MM上次上课的时候说,“上一次我采访维亚康姆的雷石东的时候他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英文发音我还楞了一楞,反应过来之后就无语了。

    另外两门都是传播管理方面的硕士课程,非常商业化,所以阅读材料(以畅销书为主)都非常简单。烦的就是要做商业计划书,其中一个老师还循循善诱地说,最后presentation的时候哪,你要想象自己是站在天使投资人面前,争取他的投资。我脑中一下子蹦出葛优的争端解决机,这算是紧跟时代和社会的脚步呢还是赶时髦呢?他的课程名字大约译作数字时代媒体公司的商业策略,here comes everybody就是他的阅读材料之一。另外一门是营销传播学,也是个女老师任教,不过比起我本科那位可爱不少。这门课的小组商业计划暂定为帮助联想进入美国市场,欢迎了解这件事情的同学老师来指教。

    LA的人生就是网购。AMAZON买了一堆书竟然送不到家,跑了N趟邮局背书。倩碧网站买了一堆护肤品,UPS以奇慢无比的速度free shipping过来之后发现3号水的瓶子碎了。网购也没那么靠谱啊!

  • 2009-08-26

    七夕

    这个七夕最应景的新闻莫过于刘德华与朱丽倩十指紧扣高调出现。娱乐圈几十年风云变幻,如今也只有看到刘德华这样的人物,才能提醒人们记起曾经有一个时代,男偶像明星们不能结婚,不然会不红,搞不好还会有人为此自杀。据闻近七成网友支持华仔公开恋情,但也看到一些评论批评老刘行事不像男子汉所为。其实有什么所谓呢,看到他一路拉着她的手面对成百媒体的长枪短炮,至为感动。外人哪知道人家的情事家事,我窃以为朱小姐算是一个获得了幸福的女人。

    邻居家的院子里从傍晚开始就播着震天响的吵闹音乐,似乎在搞party一类的活动,真真吵死个人。深色人种似乎都有这种习惯。据说这是违反美国法律的,可一般我们这些中国邻居还不敢报警,连抱怨也不敢。谁知道抱怨了之后明天他们会不会拿枪对着你呢?天知道在美国持枪有多方便。水源上有一个征婚帖子十分劲爆,引起激烈讨论,最后导致了久违的全版大屠杀。其他的我也没太大意见,个人想法不同,不过以下这一段....

    “我的梦想比较大,希望现在的事业能稳步发展,给我足够的经济能力去实现物质上的梦想,比方说:拥有一辆mini cooper clubman; 想要去美国生活, 因为那里是一个真正人性化的国度。希望有一个家,在美国买一个有很大花园的house; 然后有三个小孩;能全家人一起去各地旅游。”

    我在想她到底是有没有来过美国,如果来过,是不是只跟着旅行团跑了最好的地方。我以为人性化这回事,首先得符合人的文化背景和生活习惯,一个生在中国长在天朝的人,哪怕对自己的国家再有意见,恐怕也很难由衷地彻底地说美国就是个“真正人性化”的国度。作为一个中国农民的后代,我觉得在中国农村买块地种菜也挺好的,美国很大花园的house也是有很多问题的,没有真正在这里生活过的人往往很难想到会有这种问题。当然不排除这位大姐在美国深刻的生活过多年,真正了解了之后依旧觉得这是个真正人性化的国度,这样的人也的确是有的。

    说到这里,想起数天前在MITBBS看到的文章一篇,又转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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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国一辈子后悔 不出国后悔一辈子

    先生每次跟国内的同学联系后,都要郁闷一段时期:他们都年薪一百多万了!我笑道,人不能和人比,他挣一百万,不等于你也行,你要受不了这个刺激,我劝你就别往回打了。我打电话回去,有朋友就说,你们挺滋润的啊,在国外。我却总是倒不尽的心酸。先生就说了,你就不能满足人家的心情一下?再说这里也确实不错,和国内同是做工程师的同学比,我挣钱不少,生活质量却比他们好。我们这里空气好,交通不拥挤,吃的放心,最重要的是孩子放学就玩,跟我小时候一样,这在国内可是天方夜谈啦。

    我说,这边谁谁也查出肉有问题,奶有问题了。其实国内那都是跟国外学的高科技,只不过区别在于:国内是一刀子把你捅死,而这里是慢慢地凌迟,前不久就有人说要吃有机肉,我们现在吃的肉,到最后都会吃成癌。每次车子开近养牛场的时候,不用看,光闻就知道了。上万只牛们拥在一起吃草,一眼看去,找不到人影。不容易呀,先生叹道,每天吃草,冬天还得吃干的,天天估计还得踩在自己的排泄物上,哪有人力不停打扫呢?估计也就是一天来一下,扔点饲料就走了,然后还得让人把奶挤出来,不挤还得发炎。我马上有一种不好的联想,哺乳的时候儿子不肯吃奶,我就得了痛苦的乳腺炎。我截住他的话头说,那牛不出奶了怎么办?杀!还得给屠宰场钱,然后皮和头什么的留给人家卖钱。头有什么用?打碎,做成饲料,吃了长得快,所以疯牛病就是这么得的。天呐,这现代科技太损了,让牛吃牛,怪不得牛疯了,换了要让我去吃人,我也得疯!

    先生又回到最开始的话题:所以说全天下都是一样的,你说我们是回国来个痛快的,还是在这里忍受一刀刀割死的煎熬?我沉思了一下:要我说,两个都各有利弊,凌迟虽然痛苦的时间长,可是有盼望,总盼着没死之前被英雄搭救,诸如天上掉个649什么的,一百万把我们砸死;安乐死虽然看起来不用受太久的煎熬,可是对仍旧活着的人却是不尽的折磨和思念。

    所以早有高人总结了:出国了一辈子后悔,不出国后悔一辈子,两头都不靠岸,反正是一踏上了人生这条大船,就好象上了高速一样,由不得你了,想下来?别说眼前没出口,就算有,说不定还不如你正开着的这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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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用一句歌词:怎么流浪,都是牢房。

  • 本人现定居于南加州洛城西亚当道一千二百二十一又二分之一号。就学于南加州大学安妮伯格传播学院全球传播系。期于二零一零年五月一十四日获双硕士学位毕业。此生盼于此告别学生时代。

    我想念的是中国的寒冬,想念是因为中国的寒冬有温暖的家和热闹的年。而英格兰的寒冬只有无尽的黑夜,巴黎的寒冬只记得凡尔赛广场快要冻僵的拥抱。好在今年七月里尽是台风,我仿佛在家过着了夏秋两季。过着了秋天,我很开心。洛杉矶的盛夏并不如想象中炎热,只有下午太阳出来炙烤大地的几个小时,才真算热。清晨和夜晚,常见暮霭沉沉。洛城尚如此,况北加乎?难怪马克吐温说,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季。住处颇有几分田园风情,随处可见仙人掌,屋顶常有松鼠乱窜,四邻犬吠不断,狠狠望出去,便能越过大农村的层层民房,看到远处的山脉。是谓悠然见南山也。路上见不到白人,因此难免疑心自己究竟身处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还是猪流感发源地。住的也是墨西哥裔美国人的大房子,隔成公寓若干,分租于十多名中国学生。小小卧室收拾停当倒也温馨,谓之跬步斋。出门几十米便是校车站,常常是整车的印度人穿插国人若干。洛城的正常人都有车,都开车,坐校车的只有买不起车的亚洲学生。坐公共汽车的都是墨西哥裔非洲裔的或猥琐或凶悍的类无家可归人士,为了去那伪全球化的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本人也坐了一回只走直路不转弯的洛城公交车,吓个半死之后当即打车回家,并发誓一年内不发生地震等紧急情况决不再踏上洛城公交车。从在伦敦的最后一天才打车,到来洛杉矶的第三天就打车,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在这个没有车等于没有脚的城市,我暂打算宅居一年。并已注册amazon,paypal,ebay,half,havardbusinesspublishing,尝试网购防狼电击器,教科书等等等等。

    初来洛城便闹了一出搬家的好戏。差点想收拾包袱打道回府。对我这么个漂泊在外多年的彪悍女子来说,因为不适应一个地方而要逃回家未免是笑话。但这回却真真找回了高一那年军训时候的感觉。不同于那时的怕,而是疲倦。以及找不到意义。packing,unpacking,repacking,unpacking,so what? 伦敦的一个男生用过这样一句话作MSN签名:远游即归途。今天在校内分享日志一篇,名曰:感慨人生的攀登何时是个尽头。转录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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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慨人生的攀登何时是个尽头。

    刚出生时,只要身体健康,父母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后来发现其实无数人都身体健康,这个要求太低。考上省里最最重点的中学,身边伙伴的羡慕和叔叔阿姨的夸赞,也许让你第一次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父母脸上的骄傲还未退去,你已发现其实这个学校所有的人都是重点中学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员。

    考上所谓的china top 2, 也许会有地方电视台的采访,那时会飘飘然,已有了白发的父母却开始担心你的远行。---直到你艰难的挣扎在校园,或者试图挤进literally 人山人海的招聘现场,这时你会模糊的想起,其实这个top 2学校的所有人都已普通得连前台的招聘人员都懒得理你。这时仍然只有白发已增的父母,依然会偶尔拿出看看那份有着你幼稚照片的“高考状元”报道。

    还好,你进了所谓的top 公司,想狗一样在做着不见天日的pitch book,面对客户的谄媚,让你惊吓于自己humiliate自己的能力。偶尔和同事聊天你会发现,原来身边也这么多当年的状元,和着都是扔到人堆里看不出来的那么普通的一张脸。于是立志,他妈的上美国的top MBA,不怕不能differentiate 自己。在CD经历申请,经历怀疑, 经历考了自己口头不屑说出口,心里挺美,别人听了表面夸心里骂的750。终于拿到top 3的MBA录取。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确实觉得心里不一样,好像鲤鱼已经跳了龙门。---突然会想起,父母再爬楼梯也已很艰难了。

    来到校园,还没没完,旋即开始一场又一场的summer recruiting。周末去net working, informational interview,一轮又一轮,终于来到自己敬仰已久,但几个星期前还读作够得曼瞎吃的final round 前。却再次不惊奇的发现,原来身边战战兢兢的candidate 却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top MBA一员。好像也没什么退路,背负贷款,大家又再次像狗一样,讨好见到的每一个I-banker。终于,在惨痛的top MBA 平均只有不到70%的summer offer 的统计数据下,拿到了一个所谓的bulge bracket offer,信心再次膨胀。。。直到来到无数summer associate蜂拥的training room,一遍又一遍向MD介绍其实自己也相信他们不会记住你名字的internal net working,才再次发现原来自己又是其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员。经历着魔鬼summer,你不再怀疑自己和身边的人一样,优秀而普通,也许你甚至相信,这个bank 再裁50%,也不会轮到above average的你,虽然身边拿着H-W 履历的校友默默的在收拾行装。

    偶尔逛逛CD,笑笑别人对牛人的定义,你终于不在分得清什么是牛,什么是人,什么是牛的标准,什么是人的标准。但经常,更经常,你会想起,远在万里的父母其实给的标准很低,仍然像出生时的那一刻 --“身体健康”吧,我的孩子。

     

  • 2009-07-24

    舟过吴江听雨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这无疑是我最爱的句子之一。它本身很美,又因为蒋捷统共两首好词,除了虞美人听雨便是一剪梅舟过吴江,我就总是默认这句写得也是吴江风物。年年夏天闷热里如期而至的暴雨,有时候在午夜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点点滴滴落在窗棂上,声响一夜不断,反而能安心入睡。

    昨天夜里看《小团圆》到两点,今天直睡到午饭时分,现在还觉得困,时差这样算是真正倒过来了,日夜颠倒,本来是我的作息习惯。刚回国那些天,晚上八点就睡着了,早上四点多睁着眼睛看天亮,听听久违的小鸟叫,觉得老年人的作息也是不错。这书看出几分红楼梦几分张恨水的味道来了。毕业论文的一大堆文献还堆在桌上地上,让它去。近来家里请了位阿姨,大概也算是苏北的原籍,讲起话来倒有张爱玲写的合肥口音。隔三差五的又常有人来探病,早已被我淹没在童年里的往事都要清算一遍,累的很。反正住在这房子里是没有几天了,下次回来就能一个人占个三楼窝在花布单人沙发上看书,她们都吵不着我了。

    前两天生了场病,先是吃了一包不算太辣的过桥米线,然后吹了一夜空调,结果就发烧到全身骨头都在痛。吃了半盆字药,发了半天汗,还是不见效,人都烧糊涂了,只知道拉着妈妈的手穷哭。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八,腋下量的还得加五分,就是三十九度三,真是空前的高度。可见是老了,以前自己裹着发个汗,哪有什么过不去的。于是到医院去挂水,避开了发热门诊直接去看内科,免的被疹为猪流感隔离。挂了瓶盐水,又迅速的好了。

    接着看越狱,马不停蹄的两三天里看完,又突然觉得失落空虚了,寄情于电视剧是消磨人生的最好方式之一。越狱有点像武侠,男主角天生练武奇才,各人身怀绝技,杀人如麻又重情重义,穿插两兄弟身世之谜,女主角死而复生,三尸脑神丹绝症(参见笑傲江湖)以及剪碎了藏在若干四十二章经中的宝藏地图(参见鹿鼎记),最后奉送基因优良前途远大遗腹子一枚(参见射雕英雄传plus神雕侠侣)(其它情节参见一切武侠小说)。有点像电脑游戏,每阶段有鲜明目标,闯关,打怪,到第二关再闯关,打怪,直到编剧也编不下去了。基本上我觉得,看看还是蛮有意思的。

    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叫做费云帆。紫菱常有而费云帆不常有,因此紫菱们总是在身边寻找一个人将之美化为费云帆。他永远把你当小女孩看,任你任性撒娇,你在他面前永远是年轻新鲜,不怕老。就这么想想,也是美好。亦舒张爱玲看多了,拿琼瑶调剂调剂。

     

  • 2009-07-02

    学者的浪漫

    最后一次在LSE library借书,其一名曰The Internet and rural development in China: The Socio-Structural paradigm。

    打开扉页,有这么一句话:

    To Jie-

    he always looks at me rather than the books during the schooldays.

  • 2009-06-18

    败犬女王

    看到败犬女王第15集,不想看下去了,因为知道接下来单无双要辜负北极熊学长,为lucas纠结了。这种感觉就好像看欲望都市的时候,看到第二季结束的时候,觉得那是一个完满的结局,不想有变换,不想再继续。都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因为许多事情不能由个人意愿所控制,现在看看,连电视剧里的故事也是如此。然而就在这样不情愿的接受中,学会从更多的角度看事情,学会接受不想接受的许许多多。

    看到我的博客里出现“北极熊学长”这样的字眼,想必许多人要皱皱眉头骂一句装嫩之类的。是,很多年没有看偶像剧了。这一次是在伦敦小分队小月姐和费公主强烈推荐下,趁着漫长的考试季结束,辅以日积月累的嫁不出去的忧国忧民之情,开始看这部戏的。没想到,一开头女主角的台词就吸引了我:我,单无双,全力奔驰33年,不曾让任何人跑在我前面,成功的事业,质感的生活,但我回头一看,追我的男人只剩下这个根本不该存在这世界上的圣诞老人,但只有尽力奔驰,才是有意义的人生!等看到北极熊学长终于回来,无双回忆大学时代的时候,两人解开误会的时候,我竟然捧着一盒tesco餐巾纸在那里猛擦眼泪,还又哭又笑,真的很感动。我说这是共鸣,金卡西说这是Media and Global这门课里说的reflexivity。

    经过一个多月的考试季节,我们又惊又喜地发现自己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小学者了。几十厘米厚的文献、讲义、笔记被我们用各色荧光笔划了个五彩斑斓,图书馆窗外的风景看到毕生难忘,学校附近的经济适用型饭店吃到想吐,实在恶心到不行的时候去ZARA和H&M发泄一通,随便聊个天都能上升到理论高度。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梅罗维茨的失落空间,全球化与世界大同,同质化还是异质化,好莱坞以及宝莱坞,虽然还不能说融汇贯通,总算那些概念都已经是铭记于心了,那些金山词霸都查不到的专业词汇都不会拼错了。从刚开始一天看不完一篇晦涩难懂的经典文献,到最后一天可以浏览五六篇迅速抓住重点,从在上海回伦敦的飞机上辗转难眠的背notes到真正可以把握links between lectures and courses,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说一句:这一年的LSE,没有白读。也渐渐相信,我们真的可以去做一做research asisstant,不会愧对这份奖学金。

    晚间十点钟的时候,天空真的还是深蓝色,凌晨四点钟不到,天又开始亮了。每次两点多的时候,我都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赶自己上床戴眼罩睡觉,生怕在失眠里绝望地看到天亮。我终于看到了你说的十点钟才天黑,可是我也看到了下午四点就天黑,你何时来看?明天下午,我就要去莎士比亚环球剧院看戏了,书架上还放着那张莎翁情史的原声碟。离开伦敦前的每一天,查漏补缺般的巡视着这座城市。看过了摄政公园盛放的各色玫瑰,瞻仰了大英图书馆的殿堂气息,最后望一眼圣潘卡拉斯火车站童话般的哥特式尖顶,最后去Harrods买一盒小熊饼干,还是那句话:If you are tired of London, you are tired of life.

    走过tiffany的时候,我对金卡西说,我们去看婚戒吧。然后一眼就被橱窗里的key震到,虽然我现在只能买一把最简单的银钥匙,希望我以后可以自己赚足够的钱再买金钥匙,甚至是镶着diamonds的钥匙。在巴黎的时候,我和团团住在一个中国男人出租的房间里,他叮嘱我们不要搞丢那把金钥匙,因为在国外配钥匙很贵。于是团团把她的roxy手机链拆下来挂钥匙,我一路套在脖子上走遍了巴黎,两个人都觉得这把钥匙真好看。现在我终于有自己的key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它能开启什么。说来好笑,第一次戴着key去超市,就被一个金发帅哥搭讪。在他趁握手之际轻轻勾我手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是丽江纳西族男女传情的方式,想想这些年走过的地方,感觉很有意思。我始终是一个不够cosmopolitan的人,连一个dating也不能接受,只告诉他I'm leaving London. 是的,又要离开。

    昨天得知一位交大兼LSE学姐,和我住过Grosvenor House同一间宿舍的学姐新婚,十分为之欣喜。想必她也曾这样坐在电脑屏幕前回望一年的伦敦生活,展望回到上海的未来。在理智已经无法给出答案的时候,也只有相信命运,相信缘分,相信生活会有美好。

    在牛津的时候,意外看到曼殊菲尔德路上一户人家的窗口放着一个中国瓷质笔筒,上面镌刻一首小诗,抄录如下:

    并时曾游百千回,春风岂是多情思。相伴花前去又来,日暖香繁已盛开。

    以此作结。

  • 我尚记得年年暑假,被遣送到外婆家里,和两个表姐一个表哥疯玩的日子。转眼,小妍姐姐已经三十岁了,她的儿子豆豆五岁,女儿苗苗三岁。

    外婆家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院子,夏天的时候在天井里摆开三个大木盆,姐妹三个一起洗澡。最惊险的是有一种像蜜蜂的虫子会飞来叮人,于是我们三个一通乱跑,踏湿了整个院子的青石板。洗完澡表哥便来找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逛,外婆规定了洗完澡不能出汗的。于是跑到商场里吹电风扇,还和店员要了纸袋子擦汗,在那个没有空调,没有餐巾纸,没有马夹袋的年代。我和外婆一起睡在院子一角的阁楼上,透过窗子看出去是一圈窗子和瓦片,远处有一棵很高大的树,瓦片以上可以看到整个树冠,它有美丽的粉色小花,一串一串挂下来,风一吹,光影流转,沙沙作响。蓝天之下屋檐之上孤零零的美丽的树,依旧是我生命里最难忘的画面之一。雨天的早晨,我常常一个人被困在阁楼上,没有伞走不过院子。只能呆呆趴在窗口看着厅堂里外公外婆生煤炉,理菜叶,直到外婆发现我醒了来接我下楼。过年的时候,大街上有各种各样的摊子,我们最喜欢套泥佛,不过技术都很差。大姨年年带我们去文化宫猜灯谜,为了那些现在都想不起来是什么的奖品,小表姐还认真的带一本彩图成语词典。每年每个人都要准备一个大礼包,里面有各种各样吃的东西,一式四份,互相送,很开心。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大表姐上大学的时候。

    时间能停下来吗?美景都消逝了。

  • 2009-04-02

    念亲恩

    长夜空虚使我怀旧事
    明月朗相对念母亲
    父母亲爱心
    柔善像碧月
    怀念怎不悲莫禁
    长夜空虚枕冷夜半泣
    遥路远碧海示我心
    父母亲爱心
    柔善像碧月
    常在心里问何日报
    亲恩应该报
    应该惜取孝道
    惟独我离别
    无法慰亲旁
    轻弹曲韵梦中送

  • 《立春》的开头,女主角说,每当春天将至未至之际,她总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该做点什么,以免辜负了这美好春光。而春天渐渐过去,一年又一年,也并没有辜负什么。

    斯特然德街

    每一个喧嚣的大城市都有这样的时刻。是清晨,天色微明,商店绚丽的橱窗失了颜色。伦敦的鸽子更加肆无忌惮的在路上招摇,旅人的行李箱滑过路面,滚轮声开启斯特然德街一天的忙碌。我们从查令十字火车站出发。

    克罗伊顿

    伦敦五区。对于一个活动范围仅限于一区的学生来说,五区是遥远的异次元空间。原以为只在印象或者幻想里的地点突然滑过车窗,出现在了去Gatwick的铁轨旁。小小的英格兰乡村的样子,却听说曾打算建成伦敦的Manhattan。18分钟的火车即到维多利亚,不远,又远。

    最后登机者

    来往大洋彼岸的航线在希斯罗,来往欧洲城市的航线在Gatwick。

    我光荣的做了BA2600航班的最后登机者。原因是我们在家里online checking并在机场bag drop之后彻底忘记了安检这件事情,跑到COSTA喝了半天咖啡,直到该航班登记口快将关闭的时候才排队安检。在数次jump queue之后,我又和被bag check的同伴失散。听到serena在电话里说她们已经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开始往Gate 57J狂奔,当时距起飞大概还有10分钟。来到廊桥的时候,听到BA的大哥大姐说了类似于“last lady...”的话,还说了我的名字。后来我们在飞机上讨论误机事宜。结论是由于我的行李已经托运,BA势必是要等我的。或者至少要把我的箱子卸下来,否则如果我是恐怖份子,这个箱子足以毁掉此次航班。

    所以,这是一趟从开始就有点癫狂的旅行。

    托斯卡纳艳阳下

    BA的短途航线飞行技术有待改进。降落的时候我们的心脏一直在失重和超重的状态中猛烈摇摆。从空中看到白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脉,然后来到海岸线,具有蜿蜒美感的海岸线。

    托斯卡纳被南欧的艳阳普照。比萨,卢卡,直到佛罗伦萨。橄榄油,红醋,面包,茄汁海鲜意面,匹萨,方菌菇,红酒,龙虾,牛排,蔬菜浓汤,各色pasta和panini,每天早晨的清咖,拿铁和热巧克力,芝士蛋糕,色彩鲜艳的冰激淋。沉迷在卢卡静谧的中世纪小镇风情里,正午的阳光下,在少人的站台上等待支线小火车。我想起《天堂电影院》,男主角离家的那一幕。读了徐志摩《翡冷翠的一夜》,一致认为不知所云,只晓得橄榄树林和石榴花开确是在写佛罗伦萨。

    寻找罗马假日

    斗兽场和古罗马遗址确是有些古意的,但终不过是一堆荒谬的废墟。梵蒂冈庄严宏伟,但太多的教堂已让我们身心疲惫。年轻女孩子寻找的罗马假日是许愿池,世界上最美的台阶和格利高里派克扮演的那个美国记者曾经住过的艺术街。

    傍晚在西班牙广场看到罗马最美丽的黄昏,突然遭遇暴雨,于是躲在三一教堂听圣歌。后来两天又阴差阳错的回到这里。看不厌的台阶,如果再回罗马,只来这里。

    桑塔露琪亚

    明月照海洋/银星满长空/破浪多平静/微风拂面庞/快来吧快来吧/我的小船啊/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LP上说,那不勒斯原有着绝妙的地理位置,但维苏威火山却君临其上,形成了别样的风情。没有去声名在外的庞贝,也没有去有着好听名字的苏莲托,在卡普里闲逛一日也未去得蓝色洞穴,只是在海边消磨时光。旅行中最美的风景总是在不经意处出现。初到那不勒斯的那个傍晚,我们在海边城堡的高台上被海景折服,原来那就是桑塔露琪亚。多年前学校里教唱的歌,多年后异国不期而遇的景。

    回程

    伦敦依旧阴霾,走下舷梯时听到easyjet的大哥在广播里提醒带小小孩的人准备好jacket挡雨。假期结束,现实铺陈。Stansted express上看到大不列颠的天空,乌云中现出一点点蓝天,大地还是那种好看的草地,没有任何作物。也是一种风景,英国和欧洲大陆真的很不同。

    想好要用旅行来整理思绪,结果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接下来,想少说一点话,多做一点事,继续赶下一个站点。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P.S. 非常感谢摩羯座的serena同学为这次旅行作出的各种贡献!

     

     

     

     

     

     

  • 2009-03-17

    一切太匆匆 - [生活琐记]

    我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前有什么伤心的事情,总是马上要去找个地方哭出来,有时候可以哭上好几天。现在感觉到难过的时候,是一点一点从内心深处渗出来,严重延时。弥漫全身,很久,才觉得痛完了。

    礼拜五上课的时候,london gang的小姑娘跟我说她们house已经开始fairwell party了。意料之外,预料之中,一切太匆匆。开学那天Robin坚定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You will settle down。当我们在这里发现伦敦的美丽,结成知心的朋友的时候,我们却要离开了。大概有好几个人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不是回去度假,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去,9月,7月,甚至6月。

    今天USC的老师终于来开了会,LSE的老师说她已经开始想念我们了。Financial certificate, I-20, Funding application, 杂乱无章又井然有序。不容留恋,不容倦怠,未来的3个月,要做dissertation,要写essay,要考试,即使把时间全部用到读书上,大概也就能混个不fail。

    忧伤四溢。要这样孤独到何年何月去。想看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结果发现已经下片,在豆瓣上看到一篇影评,只觉得揪心。我想看到london gang的女人们都有美满的归宿。

  • 2009-03-13

    一程乱梦 - [生活琐记]

    英国的经济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到处把地面开膛破肚,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挖什么埋什么,颇有中国风范了。大搞基建项目以创造就业机会促进经济复苏。楼下Drury Lane每天一大清早就开始挖地钻孔,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其他作业,所以我现在的睡眠习惯改为,它钻地我骂娘,它钻完了我开始睡回笼觉。再醒过来就是中午了,好像现在这样,不刷牙不洗脸,先把SNS/邮件/抓虾全体过一遍。不想清醒。

    今天登陆BUS后台之后,还没开始写字,瞄到有条新短消息,心想BUS越来越SNS了。点进去一看,竟然是系统通知我我的某篇日志因为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被和谐了,我没吐血,倒有点小兴奋。看来我脑子里那根犯贱的愤青神经还没有完全割断,这样不好。做人要低调。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低调的人真的很多。LSE学联于2009年植树节正式通过了一个叫做"Free XXXXX Motion”的东西(完了我怎么觉得这篇又要被和谐了,老魏救我)。

    ------------------------------------我是fiona人生的第一条分割线----------------------------------------

    现在是3月15号凌晨,距离分割线以上的内容已经过去了大概36个小时。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头昏的一塌糊涂,再想起来写日志就这个点了。我已经快要没激情写下去了。

    话说这个没完没了的Motion已经持续快一个月。起因是我们program的一个中年美国胖子向LSE学联提交了这个议案,学联在某一周的Union General Meeting上通过投票通过了这项议案,也就是说自通过那一日起这个学校的学联代表这个学校的所有学生宣称支持XX独立(这样总不会再被和谐了吧?哎我容易么我)。问题是这个每周一次的UGM简直混乱到难以形容,根本没几个人去的,普罗大众也完全不care这个会上到底在搞点什么东西。但是这个Motion通过之后中国学生当时就震惊了,这个样子是不行的。于是之后一周通过高效的群众动员,UGM坐满了中国人,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个Motion给驳回了。接下来一次UGM,这个Motion又出现了,据说原因是上一次中国人太多没有代表性之类的。这一次中国留学生协会派出了一位女神式的人物上台辩论,又美又有气质身材又好英语又好讲话又有理有利有节。结果这一次中国群众倦怠了,没去多少人,外国人倒是来了一堆,于是我们以4票之差落败,这个狗屁Motion又通过了。女神的point是这个事情是很controversial,很complex的,根本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讨论的,如果你们今天投反对票,it doesn't mean that you vote against freedom,只是你选择了更加理智的用更多时间来了解问题作出表态。我窃以为她这番发言是相当赞的。但是当主席要求支持Motion的人举手的时候,看到除中国人外的大多数人兴奋,盲目乃至狂热的高举右手的时候,还是难免觉得震撼的。这世界上真的就是有那么多人支持Free XXXXX。看到这里,还能对美好的西式民主有什么想法呢,没有想法。下周四中国留学生协会据称要搞一个Anti-Free XXXXX Motion提交给UGM。希望有一个该有的ending,不要再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下去了,我决定在未来一年每次看到美国死胖子就白他几眼。

    ---------------------------------------我是话题跳跃的分割线-------------------------------------------

    伦敦小分队前两天在小青姐和小月姐的带领下买last minute student ticket去看了lion king。看得我快要睡着了,我老了。回来之后收到费公主群发邮件,号召london gang的女人们保养身体。最近25岁这个话题成为我和女性友人MSN的HOT TOPIC。在上海的LUTY说,公司里82,83年的男人都结婚了,25岁是个分水岭,25岁之前你挑人家,25岁之后人家挑你。抓虾热文里有一篇从医学角度讨论女人的生理周期问题,24岁开始走下坡路,所以明智的女人应该在25之前把自己嫁出去,或者至少进入serious relationship。我距离25岁还有一年零九个月,之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心安理得的穿H&M乱七八糟的短裤丝袜T恤,还能不能不用太担心嫁不出去的问题,还能不能观测到一定数量的老公candidate,还能不能不花心思研究保养心得。

    有一件神奇的事情叫做鬼压床,这个说法是小刘教我的,准确描述了睡不醒时那种恐怖的状态。遥想大一没有网络没有电脑的时代,四个人一下午就窝着睡觉,门窗紧闭,天天睡到鬼压床。可是我现在老是失眠,有时候我故意盖两条辈子增加重量,想陷入那种奇怪的状态。而后便是一程乱梦。我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意愿,扭曲变形,变成诡异的场景铺展在梦里。

    满目繁华何所依 绮络散尽人独立

  • 2009-03-07

    故事 - [生活琐记]

    小的时候,我家住在京杭大运河边上,从主干河道不知怎么拐进来一道水流,形成小小的好像港湾一样的所在。常常有卸了拖船往回航行的船上人家在这里歇脚,在岸边生个炉子做饭,他们的小孩跑上岸来和我们一起玩。有时候我不敢靠他们太近,因为多数这样的航船上总是养着凶猛的狼狗,我这辈子最怕狗。爸爸很少管我的穿着打扮,难得有几次他觉得我打扮的不对,就会用“像网船上人的打扮”来表达不满。读小学的时候,我十分善于写作文,属于十次里有八次要被语文老师叫起来读文章的人,好多文章现在早都已经忘了,惟独记得一篇,名字叫做家乡的大运河。根正苗红的名字,写的很好,我想不起来什么具体句子了,但是我知道写的很好。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梦想一次伟大漫长的航行,至今没有实现。

    我闻到了夏天的气息。因为春天在我眼里不过是夏天的一个短短序幕而已。中午十二点拉开窗帘,有灿烂阳光,大不列颠的天空回复了九月底的蓝。傍晚六点钟的时候,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可以看到明亮的半月,晚霞是红色的。十点才会天黑的英格兰夏日要来了么?

    和在美国苦读的人不同,一年的英国硕士课程像一次被拉长了的旅行,大部分人想不到要去打工,找工作的事尚且不急,学习适可而止就好,旅行,旅行,旅行是生活的主题。不是在旅行,就是在准备旅行。常常有人说起夏天的时候一定要去普罗旺斯,那些时刻,我仿佛能看到一个穿着红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的清瘦男生背着黑色背包,站在紫色花田边的道路上等待搭车。每个人生命中是否都曾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你不知不觉地在追寻他的脚步,想去看一眼他曾看到过的风景,以为如此这般你就离他更近了一些。后来我渐渐知道这个男生曾在那开满薰衣草的美好画面中写了明信片给另一个女孩子。很美的故事,只是没有我,我要在很多年之后才能看到这片风景。

    好像觉得自己又走到了一个临界点,旧事已如天远,相思却不再似海般深。时间和距离消弭或是隔离了曾让我感到幸福或者伤痛的一切,给自己一个不远不近的角度去看发生过的一切,好像真的突然就看清楚了,放下了。虽然对未来还感到迷茫,总觉得心里又有了底,一些关于对和错,要和不要的标准正慢慢被重建。仿佛急不可待的要去看看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恨不得跳过时间即刻去感受未来的盛况,就像2002年我在日记本上写下的那样。七年之后,二十四岁,我常说自己老了,可还是忍不住做梦。不疯魔,不成活。我想要用力地去燃烧最后的青春。

    我知道上海还在那里,闪耀着诱人的光芒,令每个人都渴望投入其中。每当有人问我回上海的事,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喊着:不要回上海。尘封了记忆之城。

  • 半夜里拉开厚重的窗帘,橘红色的灯光照在英格兰连绵的红墙上,iPod里shuffle来shuffle去,不过是那些老歌。为了三个月之后回国给表姐作伴娘,为了穿伴娘该穿的小礼服,我开始从临睡前的失眠时段里划出一块来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外国的床真软,完全不适合仰卧起坐这项运动,我开始怀念和高中的室友、大学的室友在宿舍硬板床上一边乱扯一边努力减肥的深夜。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老是在怀念。比如窗口的风景。我总想起高一那年初到上海的日子,一抬头就能穿过光复西路,再穿过苏州河看到对岸不知什么国家风格的楼盘,也是这样的红墙。半夜里,每当有人夜归,楼道里的灯就这样一层一层的亮上去,又突然齐齐地暗下来。后来在浦东的宿舍阳台上,天气好的时候,远远看去能看到金茂闪闪发光宝塔一样的尖顶。再后来是偏僻却永远热闹的闵行校区,窗口看出去有一颗没有搞清楚过名字的树,春天的时候开一树白花,很快又谢了。

    这些天废寝忘食地钻研了两部描写海外留学生活的小说,推荐给别人的时候,我一般把它们叫做青春言情小说。它们之于24岁的我,就像十七岁不哭,花季雨季之于15岁的我,也像梦里花落知多少之于18岁的我。那天,一起漂洋过海的小姑娘把链接发给我,看了没几页,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骑着自行车每周去书报亭买萌芽的日子。彼时我尚在上海周边某小城市无忧无虑横行霸道地读着初中,一本萌芽加一份申江服务导报成功打造了我对不远处那座大城市的全部想象。萌芽里老是写到考四校的事情,不久之后我竟然便蒙天眷顾误打误撞了进了其中一校。华师大的法国梧桐真美,周末的时候,我们总是走过丽娃河边弯弯曲曲的小路去大学的小书店买书看。青春言情小说总归是二十来块钱一本,小书店打好折之后变成十几块,不算贵,两个礼拜一本正好。这段日子里看的书其实很杂,大概什么都有,以至于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到底有些什么,根据韩剧来的夏娃的诱惑,因为语文老师在课上提了一下而去买的香草山,池莉的冰与火的缠绵。其实不太青春,也不言情,只是不知道那个初初离家的夏天,该搭配什么样的形容词。

    情人节那天睡到中国日照三竿英国暮色西斜的时间才起来,室友说网络没了,我当即破口大骂。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V-day对剩女来说本来就已经是一个上不得街只能做宅女的日子,现在连上网这么一点点寄托都要剥夺。跑到楼下发现lobby贴了告示,大概是说外面路上施工,某大叔不小心把我们house的网线给挖断了,恐怕得下周才能修好。眼睛一瞄,发现旁边贴了两张用黑色水笔和A4纸自制的告示,大意是说:如果你今天起床开门发现门口没有一朵气球花,而你又想要,请马上发邮件到XXXX@###.COM,你很快也会收到一朵。回想起刚才看到邻居们口有那么一朵不太好看却让我羡慕了半天的气球花,心里不免有点温暖,想着世界上还真有无私奉献的好男人。后来跟朋友说这件事,被笑太naive,这个男人是在撒网搜罗寂寞难耐的女人呢。

    最近节日太多,农历新年,元宵佳节,好几个水瓶座同志的生日,情人节,party多的让人心乱。在这个以社会科学闻名于世的学校里,中国人的party显示出了压倒性的阴盛阳衰趋势。十来朵红花簇拥一片绿叶的情况时有发生,照片传到校内facebook,令大西洋彼岸苦读理工科博士的优秀男士捶胸顿足,直叹暴殄天物。这个世界怎么会遗忘了这么多的剩男剩女?梅婷在桃花运里的感慨真是道出了群众的心声。学经济的女孩子用经济学原理分析了半天,还是想不通婚恋市场上“既有供给又有需求,但是就是没有贸易,阻碍达到equilibrium的到底是什么”这个像1+1为什么等于2一样看似简单却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V-day's Eve我躺在床上苦苦思索,想要干一件大事来度过这个原不与我相干的瓦伦丁节,最后突发奇想决定去找离我宿舍只有两条街远的jubilee market上一位摆摊算命的中国老头看手相。当我终于坐定在他面前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跟我开洋文,在我郑重的说了两遍I prefer Chinese之后才讲起了说不出哪里口音的普通话。虽然从本命年开始以来我兢兢业业的不停倒霉,但也没有naive到期望这个老头给我指点人生。只是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日子里做点莫名其妙的事情,听一些不知所云的话。他用半截筷子在我右手手掌划拉了半天,说我生命线很长,可以活到78岁之后,一辈子不用担心钱财,命中注定是个孝女,要照顾老人小孩,传统婚姻,没有波折,事业有成,还特别强调,the far away from home,the more successful。爱情的事情,我有huge choice,而且我是那个say yes/no的人。我怀疑这些都是他老早背好的套话,所以讲着讲着就变成洋文了,连翻译的脑筋都懒得动。

    我只听进去一句话,我是一个命中注定要远走高飞的人。

    有时候我问自己,最想念上海什么地方。想来想去发现我最想念的是A4,A20,沪青平公路,那些我回家的路。每一幢飞速退去的建筑,每一个匝道口,艳阳下蓬勃生长的行道树,黑夜里似有若无的灯火。为什么我总是在路上?正当我还在怨天尤人怪罪命运的时候,其实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做一个旅人,搭上一辆永不停驶的列车。用很多年时间记住道路,地标,掌握一个城市的生活,以为要就此扎下根来。一个转身,发现只不过是又一个看风景的站点。

    当年的青春爱情小说里有这么一段话,被我工工整整的抄在漂亮的记事本上,后来又端端正正的抄到space上,今天又原封不动的写到blog上,是这样说的:

    很小的时候我便听说有一只船,虽然它开得很慢,但它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特别是离开了亲人的家乡,丢失了童年的异域,梦中混淆了生和死的天堂。这无疑是谬论,因为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场所还是确定的,但现如今的世界,没有人能够定义家乡,也没有人能够划分童年,更没有人再相信有什么天堂。每个人都在不确定的位置上,每个人都恰好遇到了不正确的时间,还有谁会等待那只傻乎乎的大船呢。于是便有了那么多没有下文的故事,忽然消失的人和事,不知哪天又会因为阴差阳错相遇在街头路旁。
    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叫做globalization的时代里的一群叫做cosmopolitan的人。从小离开家乡,甚至漂洋过海,四处奔波,在一个个繁华如梦的大都会里独自守望。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一程又一程,过往已经烟消云散,未来却还茫茫不可知。常叹青春虚度,殊不知,青春原该虚度。
    念念不忘的少年情事,错过的便是错过了。苦苦追问一个结局,只徒然发现没有结局就是注定的结局。青春散场,什么都带不走。
  • 半夜12点,学校春晚归来,3个小时的演出也算是高潮迭起,加上old theater的闷热,情绪很high。凌晨2点,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到电脑前,觉得终于可以下手写一写春晚这件事情。

    先来说学校版的春晚。首先要感谢serena和cathy带我来看此次演出,否则以我的宅女本性是绝对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件事情的存在的。其次要感谢serena同学浪费了45分钟的青春年华去买票,又和我们一起浪费了45分钟的青春年华等开场。演出的开场有点混乱,票子没有座位,不知道哪里来的VIP又太多,导致我们这些普通观众只能排队去抢二楼的座位。又是二楼最后一排,不由得我们不想起用望远镜看剧院魅影的惨状。在漫长而混乱的等待里,我以上海交通大学学生联合会前%#%¥#%副主任的名义狠狠地批评了此次演出组织的不靠谱,不organize。不良好的开端是失败的一半,当时我们基本上已经对演出提前判死刑了。

    结果演出开始之后感觉竟然还不错。首先暖场视频做的不错,以一个媒设人的眼光来看,所以真的就是不错了。然后就跑上来一堆外国人,表演各种节目,效果也不错。我们program那位曾在中国做记者的加拿大国际友人爱德华同学居然也掺和在里面表演相声,第一次听他讲中文,说的真不错。之后一群孔子学院的金发MM跳扇子舞,真的很古典很中国很美,把在场的中国人都震撼到了,搞得我们三个中国女人无地自容,我就说我也想去孔子学院学扇子舞。然后又来三个不知道哪国人表演中国武术,又很赞,最后一个小神仙还无限度扭曲身体,我们一致怀疑他是穿着少林寺的衣服在表演印度瑜伽,后来我又说中国武术博大精深,这可能是少林寺某种未被发扬光大的流派比如易筋经什么的。

    中国人自己的节目就很花样繁多了。有一个冒充刘谦的小男人跑上来表演魔术,很失败,被看穿了,但是戏还要接着往下做啊,于是只有请求观众们的配合。这年头当个魔术师真的也不容易,后来这个节目我们就直接当成小品对待,还是别有一番乐趣的。剑桥来了两个说相声的,相当赞,经典的段子不少,上来就从残奥会说起,“腿部残疾的扔铅球,视力残疾的扔飞镖……智力残疾的扔鞋”,真够与时俱进的。还有一段也不错,说“70后的装80后,80后的装90后,90后的实在没什么可装了,只好这样……”,于是摆出90后小MM大头贴标准姿势,来了一句“我二”。小品有点乱,但我觉得杂糅的不错,拿周杰伦和满城尽带黄金甲开涮,惊喜的是竟然把候总也给编进去了,相当有趣。IC(帝国理工)来了支清一色male的乐队,鼓手相当帅,害我和serena在那儿花痴了半天。并且一致认为在伦敦找男人大约还是得去IC。然后不得不提的就是跳舞这件事情了。虽然我一贯是鄙视舞男的,但是男人走太空步我还是很喜欢看的。结果今天我第一次发现女人跳劲舞也是很好看的,何况是穿着布料稍多一点的三点式加黑丝袜跳。我都看的想流鼻血,难怪一群兽性大发的男人看的穷叫八叫的。搞笑的是一贯被我认为是现代女性的serena同学竟然批评这节目堕落,还质疑这种节目是怎么通过审查的。于是我就想起秦奋那句“外表时尚,内心传统”了,这个时代挣扎于现代国际价值观和传统中国价值观矛盾纠结的女人还真不少。最后还有个什么伦敦小胖模仿小沈阳,虽说没什么新鲜感了,但看他一身肥肉满身大汗的也不容易,还是要待见一下的。

    最后说一点搞笑的花絮。一,此次演出的赞助商之一是菁菁婚纱摄影公司,导致主持人穿的都是结婚礼服,效果很寒。二,入场时各位女生的包包绝对震撼到我了,虽然我也背着只硕大的LV。据我不完全统计,LSE女生最喜欢的包是gucci,剩下不多的市场被LV,CHANEL,FENDI,LONGCHAMP瓜分。

     

  • 2009-02-06

    兵慌马乱 - [生活琐记]

    有一部对八零后来说非常经典的电视剧名字叫十七岁不哭。杨宇凌说,兵慌马乱,简宁说,要从容。

    这个学期开始以来,或者说进入牛年以来,我的生活基本上就可以概括为兵慌马乱,用cathy的话说,就是荒谬。

    我想对着日历默默流泪。

    LT以来我没有好好上过课,没有好好学过习,没有好好旅过行。昨天说好了周五请小田来家里吃饭,今天早上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周五下午我是有课的,且由于lain要去巴黎,她特别叮嘱我一定要去上课,再告诉她上了什么。还好助人为乐的cathy同学过来掌勺,完成了我的请客大计。下周五要交一篇essay,我还没有动。理论上下周五还要交一篇不算分的essay,我当然也没有动,现在主要矛盾已经不是动和不动的问题了,是打不打算写的问题了。同志们都说不写了,因为不算分。这都是什么态度啊?我要不要举世皆浊我独清呢?算了,还是浑着吧。

    问题是LT结束之后,我的假期又很荒谬。要出去玩一次,但是不知道要去哪里,签证还没着落。团团411到423要来,我还没策划。我425要回家,机票还没订。五一要做防止恶魔掳走新娘的保镖,可是肥还没有减,礼服还没有去选。然后要考试,统计还得从头看。要交dissertaion draft,我连题目也没想好。七月份宿舍没的住了,可是我好像还是要呆在伦敦的,于是住的地方也没有了。八月份我好像就应该飞到LA了,可是到现在都没人提这事儿。

    我想飞越时间,又怕错过风景。

  • 2009-02-03

    佛偈 - [生活琐记]

    佛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英国遭遇了二十年不遇的暴雪,伦敦公共交通几乎瘫痪,学校这两天都停课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停了。窗外是寂静的凌晨,路灯照在英格兰的红墙上,雪在慢慢融化,明天路上大概会结冰。

    年前听说初恋男友,如果那也能算恋的话,订婚了。有点震撼,只觉得那时的人们真的都长大了,归入平凡的成年人该有的世界。和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坦白了埋藏多年的秘密,解开了多年的心结,轻松了许多。这些年的欲言又止,大概正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适当的时机,当彼此都已经足够成熟到回首往事时能理解曾经的青涩。

    生活为什么总是像钟摆一样来来回回,寂寞的时候太寂寞,起了波澜却又无法消受。人生的路,一程又一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壁立千仞,还是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之后,仍旧期待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回国的航班已经在向我招手,很期待参与一个热闹的婚礼,世俗而温暖的。天蝎座的姐姐要和狮子男结婚,射手座的哥哥要和处女女结婚,这年头培养点兴趣爱好也不容易,何必这么打击我对占星的热情呢。

    理性,感性,爱情,婚姻,执着,放弃,激情,平静,生活不可以太拥挤,脑子真的不够用。

    夏天的海风什么时候才能拂过面庞?

  • 再有几天,就是中国的农历新年了。凯西同学说,为什么最近老是没心思学习,因为我们体内的生物钟提醒我们该过年休息了。运转了二十几年的生物钟,要调过来确实有难度。所以,我也就不强求什么高效率高产出了,每天想睡就睡想玩就玩,反正第二学期刚开了个头,一切都还乱七八糟的,考试还很远。就像帅哥simon说的,这个月会比较quite。这种放任自流的直接后果就是,最近逛了太多次街,搭着圣诞打折季的末班车,衣服买的有点多。其中60%ZARA,剩下30%H&M,曾经苦苦教导我多尝试不同风格,并诚邀我回国为他计划中的中国版H&M工作的uncle该高兴了。此小女子可教也,到伦敦不过3个月就被ZARA彻底收服了。

    这周末要提交在LSE的毕业论文题目,脑子里的浆糊虽然不算是一整团,也还是好多大块。才半年,又要写毕业论文了,真想撞墙。现在渐渐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老油条腔调,学习态度越来越不端正,题目都没有想好,今天下午又跑去牛津街逛街了,以本命年红色寻根之旅为名。红色underwear,红色配饰,都是我们寻找的目标。凯西小姐作为一个虎年的小朋友陪着一个牛年一个虎牛莫辩的姐姐在牛津街泡了一下午,慷慨地捐赠红手链两条,以助两位姐姐辟邪,在此特表深切感谢。凯西小姐给我挑的是一条玉石手链,从售货员那里得到的信息是:jade, china。真假也不重要了,材质也不重要了,红就好!伦敦的中国红,我要好好地戴她一整年,从伦敦一路红到洛杉矶去。回来的时候眼见伦敦红巴士停在了学校门口,一激动跑到图书馆借了1939年版的江村经济。泛黄的书页里散发出来的味道,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

    面对桌上一堆传播学理论,实在是下不了手,翻开相册看起了老照片,看到交大毕业时候的套间集体照,竟然有点伤感,才半年我竟然已经开始伤感了。伊人何处,近来可好?青春岁月,有你相伴,真好。

    我不是一个喜欢作回顾的人,大概是因为处女座过于追求完美,生怕一不小心回顾出什么不堪回首的失误来痛心疾首。我也不太作长远的人生规划,只喜欢找个简简单单的目标,一直朝着它前进就是了。但今天我看着那些照片,突然觉得还是应该小小的回顾一下2008。

    一月,每天加班但很快乐的实习,有点混乱的申请,雨雪交加中一个人去南京雅思,最后一次在上海的期末考试。二月,在家踏踏实实过年。三月,享受闵行校区最后一个美丽的春天。四月,拿到dream ad,卸下重担,开始长达半年的假期。五月,在丽江香格里拉呆了半个月,第一次看到雪山,完成人生中迄今为止最难忘的旅行。六月,平淡而温馨地毕业。七月,在家休息,顺便忙忙签证。八月,学车,心理素质受到极大挑战,自信心遭到严重摧残,一路跌跌撞撞地拿到了驾照,现在的状态被凯西小姐精准地称为“介于会开和不会开之间”。九月,收拾行李来伦敦,来之前顺便往左手食指上砍了一刀,人生第一次缝针,一缝就是两针还是不打麻药的。十月,开始在LSE的学习。十一月,大概就是沉溺在无穷尽的reading中吧。十二月,法国旅行,和团团在一起,与天气斗争,与霉运斗争。

    这么一回顾,觉得我的08年还是相当充实和有趣的。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特地要朋友从国内带了一本台历过来,现在每天都往台历上写今天的关键事项,过完一天就画个圈圈,好像去年1月在公司的时候一样。把毕业论文,各种essay,exam,还有飞LA有关事宜的日期都标出来之后,突然觉得,2009年,已经迫不及待地展开了。

    红手链会帮我好好度过这一年的吧。

  • 伴着晚霞照在阿尔卑斯山脉上的诡异景象,火车驶在无尽的铁轨上。

    大约只有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漂泊,才能发现内心对安定的渴求。

    我甚至有些许想念伦敦,想念任何一个让我有家的感觉或者错觉的地点。

    我大概真的老了。是谁曾经年少轻狂的说,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忘了,都忘了。

    二十四小时里看了两遍海角七号,在里昂幽暗的小旅馆里,在空空荡荡的火车车厢里。多喜欢海边小镇,家乡的感觉。

    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夏夜里习习海风拂过面庞的感觉。再不想经历欧洲冰冷的寒冬。

    香樟,稻田,运河上船队的汽笛声。

    多久未曾这样以纸笔写汉字,寥寥数行竟已有好几个字不知如何下笔。

    车窗外已是茫茫的黑夜。

    ——2008年末记于从格勒回兰斯的火车上

    直到看到某个小姑娘MSN签名档改成‘本命年结束’,才突然发现2009年,轮到我跨入了本命年。二十四岁而已,怎么在跨入新的一年时只感到迷茫和挫败,漂泊不定,一事无成。

    此刻是伦敦慵懒的午后,虽然寒风依旧刺骨,虽然日照依旧短暂,至少阴霾已渐渐远去,中午时分总能看见大不列颠的蓝天,时而伴着海鸥的叫声,仿佛带来远方的思念。

    漫长疲惫的旅途让我摆脱了失眠的困扰,沉沉的睡梦里总有不知名的人物来来往往。法国之行终于让我开始怀念伦敦,于是现在,我想好好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天。

    2009年,二十四岁,本命年,无甚奢求。或者,可以在这一年里找到未来的方向。

  • 2008-12-22

    写在旅行前 - [生活琐记]

    受到晚睡强迫症、失眠、旅行、essays、父母大人、生活琐事的多重压力,这几天我陷入了到伦敦之后最严重的情绪低潮。

    每天效率低下的熬夜到3点,躺到床上辗转难眠,盘算着essay该选哪个topic,这个topic可以提出哪些argument,这个argument可以做哪些case study,明天要去图书馆借哪些书,查哪些期刊,下载哪些电子期刊,明天几点起来比较好,明天要不要去图书馆,要不要背电脑去法国,要不要背两本书去法国,怎么给我父母大人一个交待,等等等等。想到头痛到不行的时候,差不多5点了,还好这里的天不会那么早亮,不然我会更加frustrated。

    我终于明白program director在本学期最后一次lecture上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please enjoy your vacation, rest and refresh, get prepared for next term. i don't wnat to see you tired by the beginning of next term.彼时所有学生心里大概都在暗骂,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给我们布置9000字的essay,一边让我们enjoy,怎么enjoy啊。她接着说,i've seen some students working 24 hours, 7 days a week in the vacation and get too tired to start next term. 我只是草草完成了第一篇essay而已,已经近乎精疲力尽,情绪崩溃。

    今天室友离开了伦敦,房间里很静,我不动,整个屋子就没有任何动静,久违的感觉。我在上海的时候,常常关了整间屋子的灯,躺在沙发上听音乐,想事情。可是那时候不会像现在这样想到头痛。这里的生活又忙又乱,几乎没有时间思考生活。我甚至觉得自己比大学时候更迷茫,至少那个时候有清晰的目标,现在,大概可以算是totally lost,且不以之为耻,你可以把这看做随遇而安的优秀品质,也可以理解为混吃等死行尸走肉。

    处女座是一个很作孽的星座,活的很累,一个扛起n座大山的处女座女人,情绪陷入低潮大概也是难以避免的。于是我来到leiceter square的嘉年华,坐了一次豪华波浪。我想学旁边的小朋友尖叫,始终是没好意思叫出来。飞的感觉很fancy。下来之后晕得站不稳,旁边找了个长椅想坐一会儿,眼泪就这么毫不考虑国际影响的流了下来。

    前两天搜刮了cathy电脑里的所有音乐,昨天半夜转到iPod里一听,听到了梁静茹爱的大游行。那一年情人节,和QQ一起在万体馆听演唱会的情境恍如隔世。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了。什么勇气,什么可惜不是你,什么分手快乐,都是过眼云烟。现在我只为一首歌流泪。掌声响起来。多少青春不再,多少情怀已更改。

    路好长。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 凌晨两点,我打开链接,开始重温一段对段奕宏的访谈。去年末今年初在公司里加班的时候,总喜欢偷偷的插上耳机,听着这段访谈做事情。那是一段雪不停下的日子,办公桌旁的玻璃幕墙外可以看到外滩中心以至于陆家嘴的楼群。那时总还有些阳光,而我在伦敦已经进入了类似极夜的状态。又到年末了。

    我喜欢段奕宏,当然首先是因为袁朗。袁朗的迷人之处不止于眼神,还有他的台词。我从来都认为台词功底是一个真正好演员的必备因素。话剧出身的演员总是在这方面特别出色。比如王志文,他在《黑冰》里作为郭小鹏的台词经得起一遍一遍的听。陈道明也很好,从《康熙王朝》,到《冬至》。之前看了一篇对TVB配音演员的评价,注意到了杜燕歌,经他配音的经典角色数不胜数,但我最钟意的始终是《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一种不羁而深情,容易让女人着迷的声音。

    声线也许是天生的,但台词功底不是天生的。我特别鄙视时下那些所谓花样美男的一个论点就是,他们不配获得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他们的崛起代表了社会的堕落。王志文和段奕宏从外表来看算不得帅,但他们是好演员。这些拥有深厚台词功底的男人往往也有着相似的奋斗经历,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到一定年纪,坚持到大多数人不能坚持的时候,他们成功了,成了老戏骨。听段奕宏说话,关注他的人生,能给我一点力量。他是宠辱不惊的,他是有实力的,他在那里,他是个演员,就是这样。我绝不会想方设法去什么见面会见他,但我很期待他的新作。

    很多演员经不起推敲,你可能因一个角色而爱上一个演员,但推敲之后,否定了这个演员,连角色也否定了。但是段奕宏经受住了推敲。网络上铺天盖地对他的褒奖不是没有来由的。我很乐见有这么一个庞大的欣赏段奕宏的群体。

    我是一个热爱电视剧远甚于热爱电影的人。现今社会普遍认为电影是高雅艺术而电视剧是低级趣味,看电影是小资,看电视剧是大妈,我觉得这就和把芭蕾视为高雅艺术而把黄梅戏归入通俗娱乐一样可笑。这几天写essay写到抓狂,看了一把一把的关于电视剧的英语文献,我坚持,把电视剧译为television drama,而不用soap opera。很多好的电视剧,同样值得一看再看。也许是两种心情吧,我要大声宣布,我就是爱电视剧。

  • 2008-12-13

    静悄悄

    趴在桌子上睡觉有点冷,一觉醒来,还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坐在LSE图书馆里,而不是交大图书馆。门口有几十块人民币的咖啡和蛋糕,没有几块人民币的汤包和麻辣烫。

    睡过去的时候,晚睡强迫症小组那几句话老是缠绕在脑子里:对于早睡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晶晶姑娘你也睡不着啊~世界都睡了,只有这个小组还神魂颠倒地醒着。听说马应龙痔疮膏对治疗黑眼圈有奇效。

    这几句话真的很好笑。不知道刚才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在梦里笑出声来。笼罩在essay阴影下的生活没有什么乐趣,于是开始疯狂的加SNS,可见是真空虚了。每天都要到凌晨3点才能睡觉,每天都恨不得睡到下午一点才醒,于是每天的白昼时间大概最多5个小时。

    今天是第一学期最后一天,我在LSE的第一个term就这样结束了。对于没有回家的孩子们来说,这个假放的的确是静悄悄,甚至比不放假还要凄惨。Fiona is at library everyday before going to France. Fiona is at library everyday after coming back from France.

    我不想写blog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始我的essay。我好想念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上海啊!

     

  • 本文英文原题为:A transnational comparison of school copy industries。

    圣诞9000字essay工程已经全面启动,同学们开始了疯狂的第一阶段工作。期末以前所有老师的office hour已经全部约满,所有和essay topic相关的书籍变得异常紧俏。当我好不容易选定某课程的essay topic,来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该topic的核心书籍已经unavailable了。伟大的老师在选择topic之前一定没有考虑到实际操作问题。该书在LSE图书馆只有两本,一本已经被借走,due time是1月5号,另一本在service counter,已经被request,也就是说在我从巴黎回来之前,这本书都是不可能被我借到的了。经过在amazon上的一番询价之后,我做出了最经济合理的选择:马上去service counter把书借过来当场复印。

    当我站在复印机前做着翻页-复印-核对-再翻页-再复印-再核对的机械往复运动时,我不由得怀念起上海交通大学发达的复印产业。不管什么书,扔到复印店里,几个小时就能到手,还包装订。当然价钱是显然比这里便宜的。于是本文的title突然出现在了我脑海中。我当即感叹,自己真不愧为LSE学生,碰到事情已经很自然的开始从政治经济外加全球化角度去分析了。

    LSE的COPY SHOP全部采用自助式,把充值卡往里一插,爱怎么复印就怎么复印,没人管你。没人管你的意思也就是没人睬你,要是你很不幸来自一个特别不发达地区(从来没见过复印机)或是复印产业特别发达地区(如上海交大),那么你很可能不知道怎么操作这台机器。当然你可以ask for help,还是会有人来帮你的。本文尚无任何确切材料可以说明学校COPY SHOP的ownership归属何方,按照其所处地段及运作方式来看,应该是学校的产业。这意味着什么?Monopoly!虽然该COPY SHOP基本上满足了学生的基本复印需求,但本文作者认为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SJTU的复印产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产物,充分市场化,充分竞争。COPY SHOP散落于闵行校区的角角落落,如果加入近年来在该校BBS上悄然兴起的网上打印服务(online order, offline delivery),市场竞争者可能超过10家。充分竞争带来的是廉价高质高效。不仅能够几乎随时随地(具体情况可以参照期末期间仍然不低的印刷效率)满足学生的基本打印需求,还提供免费印书(只收复印费不收人工费)服务。值得赞赏的是,竞争者们不是被动的等待市场需求,而是主动观察市场,寻找潜在需求甚至创造新需求,在考试周前期大批量生产开卷考试材料及往年试卷。他们已经跳出了复印者的桎梏,成为了新一代的内容生产者,而这些内容中许多正是来自于以往顾客。如果不是经年累月对市场的摸索,如何能够想到在提供复印服务时研究复印内容,寻找有价值的内容进行留底以备他日发财之用?更加可歌可泣的是,SJTU的复印从业者已然和广大学生由商业关系上升到了一定的朋友关系。假若某天你上课之前急匆匆去打印、复印材料,打完了一摸口袋发现忘记带钱或没有零钱,大可放心,只要和老板打个招呼,改日来付绝无问题,你不来付也没人管你(当然这关乎你此次消费的数量,不然这个产业会倒闭于混乱的市场规范之中)。

    结论:鼓励LSE向SJTU学习!充分发挥市场机制,serve the people!

     

  • 2008-12-06

    THE COUNTRY - [读书笔记]

    话说LSE有一十分强大的网络系统,融选课、课件下载、阅读材料下载、BBS等功能于一体。话说本项目有一门叫做媒体与全球化的课程,任课老师乃本项目创始人兼负责人,一醉心于全球化的芬兰籍中年妇女。她勒令可爱的加拿大籍助教GG在MOODLE上辟出一块专门BBS讨论与本课程相关话题,同学们在该BBS上的发帖回帖均会被计入课程成绩。

    第五周过完,助教GG群发了一封邮件给各位同学,隐晦地批评了大家在前五周发帖不够热烈,并暗示尚余五周时间你们好自为之吧。于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同学们迅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一个不知哪国的男人开了一个挑衅帖,问中国同学对一名曰枪与玫瑰的西方乐队的名曰中国式民主的新专辑有何看法。帖子冷了两天,眼看要沉下去了,fiona同学发扬不怕牺牲勇于发言的精神回了个帖,免得老师又觉得中国同学发言不够积极热情。其间言辞或有激进,谴责了西方人不懂中国的事,没事瞎掺和就为了专辑卖的好新闻炒的热。之后另一个中国女生踩着fiona的脚步继续前进,言辞或更激动,呵斥西方人不要把他们对民主的概念往中国身上硬套。然后又一中国女生把莎朗斯通也扯进来了。然后外国人开始回帖了。说了很多,说实话好多我不是很明白,有个德国人把什么魏玛共和国也扯过来了。总之最后就是说,不要用“西方人不懂中国的事,中国人有自己的一套”作为理由拒绝民主。马克思主义还是不是西方的,你们还不是接受了?

    为了完成任务保证成绩,fiona同学也鲜格格的开了一个帖子讨论中国的文化出口问题,讨论为什么中国在这方面如此孱弱?难道我们除了历史歌舞杂技之外就没有东西了,反映现代中国的电影电视怎么就走不出国门呢?另一中国女生回帖阐述了当代中国社会文化断裂价值破碎的问题,虽然我不认同这和文化出口能力之间有因果关系,但这的确是中国的痛处。后来来了一意大利裔美国人女人,跑上来就说“中国当代社会有什么呀?都是在mimic西方嘛!我们怎么可能进口一些模仿我们的东西的东西来看呢?”

    在这些争论中,我渐渐的就迷失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在捍卫我的祖国?政府?甚或是在过去动不动就criticize的那个党?原来我根本不了解这个国家,我也没有信仰,没有追求,不支持什么,不反对什么。不知道过去怎样走到现在,也不关心现在怎样走去未来。当看到外国人说三道四的时候,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经历了这样严重的沟通障碍(语言、价值观、everything!)之后现在我已经失去和外国人交流的热情了,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突然觉得我们的政府其实也不容易了,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还真不是好当的。

    话说我们还有另外一门媒体与传播中的理论与概念的课,这一周的课是由系里一位中国籍fellow讲中国的媒体、技术与权利,阅读材料皆是旅居海外的中国学者的paper。看的我真乃热血沸腾,直叹原来还可以从political economic的角度如此这般分析。正当我为MOODLE上的讨论伤神不已之际,这些paper在相当程度上解答了我的问题。回头一想,觉得我在MOODLE上面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也真是没有技术含量。原来我真的不懂critical thinking。今天是这门课的seminar,这个seminar group里只有我一个中国人,于是俨然成了我答记者问。一个印度女生对某西方媒体最热衷的风波穷问不舍,我只好推荐她上youtube去看纪录片。我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我也不想再说了。

    这个国家好大,好复杂,我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办。